莫忘憂走到那丫頭身邊時,停下腳步看了她一眼。
雖然他戴著麵罩,這一眼也看的丫頭害怕起來。
莫忘憂瞥她一眼就走了。
丫頭戰戰兢兢回到楊九娘身邊:「太太,這,這人是誰?」
楊九娘看著丫頭:「不要多嘴,要是因為你多嘴壞事,我也保不住你的命。」
丫頭嚇壞了,忙道:「奴婢絕不多嘴。」
楊九娘把帶來的東西放在墳前,然後帶著一身風雪離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
等到了家裡,她一個人躲在屋裡,將那小冊子上的東西全部背了下來,然後將東西丟進火盆裡,看著它變為灰燼。
等燒完東西,她感覺自己彷彿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他去了暗衛營啊。
這暗衛營這麼危險,好像隨時會丟命一樣。
現在她也是暗衛營的成員了,她有任務。
監視檀家人?怕檀家人心有不滿?怕檀家人想去巴結謝家?
不管那麼多了,從明兒開始,她不能再縮在這個小院裡了。
要過年了,她現在是家裡唯一有誥命的人。
不管檀家人怎麼看她,她要去人前露臉,躲在這屋裡,什麼訊息都收不到。
第二天,楊九娘回到主院,要求伺候公婆。
兩個妯娌以為她想撈好名聲,你願意伺候就伺候吧,現在家裡丫頭婆子少,孩子一大堆,妯娌兩個忙得很,有人伺候公婆,她們也能鬆快鬆快。
除了伺候公婆,楊九娘還會跟家裡的侄媳婦們聊天。
她畢竟做過三品誥命,見識不俗,當她願意與大家交好時,侄媳婦們也能跟她說說閒話。
莫忘憂一個令牌,將楊九娘從小院裡趕了出來。
她有了生活的主心骨,不再悲慼,也不再擔心有人來害她。
暗衛營直達天聽,雖然她隻是最低等的成員,背靠大樹好乘涼。
她再也不用擔心了。
他雖然「死」了,還在用他的能力保護她。
這個年是新帝登基後的頭一個春節,年三十那天,帝後帶著幾個孩子一起在城樓與民同樂。
那天晚上,京城沒有宵禁。
檀家吃過了年夜飯後,大多數人都上街玩去了。
楊九娘伺候完公婆,跟公婆行禮告退:「天色不早了,兒媳要回後院念經,請二老安歇。」
檀二老太太這一陣子天天被兒媳婦伺候的好,態度也略微好了點:「你去吧,明兒早上你就在家裡歇著。」
明兒早上,族裡男丁來拜年,她一個寡婦。
哪知楊九娘不同意:「娘,兒媳好歹有個誥命,明兒兒媳穿著誥命服往那裡一坐,好歹能撐一撐門麵。」
不管公婆願意不願意,她明兒一定要來的。
大年初一,能見到更多的人。
回到後麵的小院後,楊九娘換上了一套男人的短裝。
丫頭非常懂事:「太太,我等您回來。」
楊九娘囑咐丫頭:「不管誰來找我,就說我給老爺念經後悲傷難忍,已經哭暈過去了,請她明日再來。」
丫頭點頭:「太太放心。」
楊九娘換上男人的普通衣裳,離開小院,按照莫忘憂給的地址,找到那個小院。
她敲了敲門環,來開門的是個老頭。
「雪鴞來給統領大人請安。」
老頭咂摸了一下嘴巴:「哦,你是雪鴞啊。趕得巧,統領大人正好在呢。」
楊九娘低眉斂眼,從袖子中掏出一個紙袋子:「勞煩您大冷天給我開門,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吃的,您老別嫌棄,嘗兩口。」
老頭笑著接過紙袋子:「客氣了客氣了,今兒過年,您給我東西我收著,往後可不能這樣啊,統領大人知道了要生氣的。」
楊九娘跟著老頭往內院去。
老頭走到正房門前道:「統領大人,雪鴞求見。」
莫忘憂正在屋裡整理資訊,聽到後有些驚訝,然後回了一句話:「進來。」
老頭走了,楊九娘低眉瞬間進了屋,先行禮:「屬下見過統領大人。」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心裡的感覺非常奇特。
原來這就是男人們在外頭當差時的規矩啊,一點不比在家裡相夫教子簡單。
家裡做錯了事情,家裡人可以原諒你,最多罵一頓。
衙門裡當差犯了錯,輕則受罰,重則丟職位。
莫忘憂放下筆:「免禮,坐,怎麼這會子來了。」
楊九娘聽話地坐到一邊的椅子上:「才剛伺候完老太爺和老太太,孩子們都上街玩去了。
我從正院回來後唸了兩遍經,想著今日大家要麼守夜,要麼出門玩,倒是可以出來走一走。」
莫忘憂看了看她身上的衣裳,笑了一聲:「你個子高,穿男人衣裳倒不顯眼。」
說完,他起身親自給她倒了杯茶,放在她手邊:「天冷,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楊九娘接過茶:「多謝統領大人。」
莫忘憂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謝謝你替我孝順父母。」
楊九娘捧著茶杯看著他道:「這是我做兒媳的本分。」
莫忘憂就這樣看著她,一言不發。
楊九娘被他看的垂下眼簾,看著小茶杯裡的茶葉。
這茶葉品相不怎麼好,粗的很,這屋裡陳設也很簡單。
他現在過得很簡單。
莫忘憂看了一會兒後舊事重提:「你真的不打算過繼孩子嗎?」
楊九娘從小茶盞裡抬眼看著他:「除了我家老爺生的,其餘我一概不要。」
莫忘憂心裡五味陳雜:「他生的,你就養嗎?」
楊九娘看著他的雙眼,然後很認真地點頭:「我養。」
莫忘憂看到她眼裡的堅定和信任,片刻後挪開了眼,盯著旁邊的案桌:「檀家最近怎麼樣了?」
楊九娘開始正經回事,把她所能瞭解到的所有關於檀家人的訊息全部告訴他。
兩個人像拉家常一樣,把檀家裡裡外外都說了一遍。
與其說是在回事,不如說是楊九娘借著公務的機會,把家裡的情況都告訴他,特別是關於他父母的。
她知道,他肯定是惦記家裡的。
兩個人說了大半個時辰,中途莫忘憂會跟她說一些別的人家的事情,幫她把訊息串起來。
說完了公事,屋裡安靜下來。
楊九娘眼見時間不早了,主動告辭:「明兒還要早起,年初二還要給我家老爺燒新靈,屬下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