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成賢晚上回來後先去了父親的書房。
「爹,楊家的事情咱們不要摻和!」
謝廉沒好氣道:「讓你教老子?伴讀的事情如何?」
謝成賢回答的比較謹慎:「嶽父說還要再想想辦法,前兩日白尚書考教過大郎,規矩尚好。學識在同齡孩子裡雖然不是最好的,跟二殿下帶著親,也算占點優勢。」
謝廉在屋裡轉:「白尚書家裡曾孫子一堆,就怕皇後孃娘直接從孃家挑。」
謝成賢低聲道:「爹,白家最多出一個,還有一個名額呢。兒子好歹是兩榜進士,進士的兒子若是不能做伴讀,他們那些沒有功名的難道可以?」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悶好,.超順暢 】
謝成賢第一次感謝自己年少時的努力,進士這個身份,讓他在京城一眾勛貴子弟中遙遙領先。
京城勛貴子弟中,要麼沒功名,要麼不能繼承爵位,隻有零星幾個又有爵位又有功名。
他在其中算是比較突出的。
「爹別擔心,兒子覺得有希望。」
謝廉繼續轉圈:「話雖然這樣說,但沒落定還是讓人不放心。」
謝成賢想了想之後道:「爹,如果白尚書挑了咱們家的大郎,皇後孃娘那裡先不說,就怕楊家和馮家搗亂,這一陣子勞煩爹管好家裡,別讓任何人亂說話。」
「曉得曉得,要你教我?」
謝成賢笑著拱手:「兒子不敢!」
謝廉趕兒子走:「你回去歇著吧!」
信國公府內,鄭承業晚上跟他爹說悄悄話:「爹,陛下這是罵人呢?誰不知檀知府是瑞王妃以前的未婚夫,他公然把小楊氏扶正,這是噁心瑞王妃呢。」
信國公笑了一聲:「不妨事,先帝曾經跟我說過幾句俚語,不要怕別人罵,罵高了風颳了,罵矮了腳踩了,不高不矮落他自己身上了。
小樹是先帝帶大的,最大的優點就是心大皮厚。」
鄭承業哈哈笑起來:「姨父說話真有意思。」
信國公摸了摸鬍子:「彭威遠不爭氣,吃了敗仗回來,陛下心裡不痛快,要是通過檀知府娶妻的事情讓陛下撒撒氣,也不是什麼壞事。」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低下來:「這檀知府多年來一直不娶妻,太過顯眼,給小楊氏扶正也好,讓他清醒清醒。
他得明白一個道理,緣分的事情,不能強求!
陛下和瑞王他們叔侄兩個之間的事情,咱們不要多嘴。看好瑤光苑,公主的孩子不能有閃失。」
鄭承業點頭:「爹放心,兒子最近三天兩頭過去。」
夏惠帝話出了口,自然有人去北疆傳聖旨。
傳聖旨的人才走,南瑞的奏摺到了。
夏惠帝看到南瑞的奏摺後先把通政司的人罵了一頓:「為何不早些送來?」
罵完人他把人攆走,開啟奏摺一看,叔叔恭恭敬敬地稱他陛下,給他請安。
夏惠帝的心情略微好了一些,看了兩句後他突然發現問題,這不是六叔的字!
六叔寫不出這麼漂亮的字!
他讓人把之前南瑞送來的奏摺都拿過來對比了一下,不是秦相的,也不是謝謙的。
是六嬸的。
而且,六嬸的字好像又進益了,比之前多了一份剛毅。
夏惠帝輕輕摸了摸奏摺,本朝鮮少有女子能寫出這麼好的字,若不是瞭解南瑞的情況,他很難發現這字出自一個女子之手。
他在腦海裡回想,六嬸好像一直低眉斂眼跟在六叔身後,說話聲音很文靜,走到哪裡都拉著六叔的手,看起來柔弱可憐,一點不像三伯父口中的「母老虎」。
他以前因為好奇偷偷打量過六嬸的表情,他還記得她抬起頭時,雙眼無神空洞。
那時候他心裡覺得很可惜,這樣一個美人,偏偏瞎了眼睛。
母親曾經跟他提過,想讓他納謝家長女為側妃,他當時沒有反對。
後來瞎姑娘跟了六叔,他覺得也挺好的。六叔以後是個閒散王爺,瞎姑娘一輩子吃喝不愁。
再後來六嬸眼睛好了,他就再也沒正麵看到過六嬸的表情。
多年過去,他覺得可憐的瞎姑娘已經成了南瑞王後,生了二子一女。
他後宮裡的後妃們,每個人都是隻生一個孩子,彷彿被詛咒了一樣,沒人生得出第二個。
聽說她在南瑞能監國,文臣武將都信服她。
這一點,跟皇祖母倒是很像。
夏惠帝繼續輕輕撫摸奏摺,能寫出這麼剛勁有力的字,內心必定是堅毅之輩。這字筆鋒漂亮,可見她沒瞎之前應該就很有才氣。
不愧是狀元郎的女兒,昔日名滿天下雲大才子的外孫女!
難怪檀郎念念不忘,有過這樣出色的未婚妻,哪裡還能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
夏惠帝收迴心神,繼續看奏摺,他看得非常仔細,每一句都認真讀,他發現六嬸整篇奏摺沒有一個多餘的字,每一個字用的都很精煉,用最簡單的語言表達最豐富的意思,且不失敬意。
若是換做六叔來,那必定是滿篇荒唐。
奏摺的意思很簡單,彭將軍前來探查南瑞水軍,瑞王親至倉木城迎接,彭將軍臨行時,由忠勇伯郭奉賢親自護送至東琉島。
如今百澤諸王子伏誅,南瑞統一。臣定遵守先帝遺旨,守好國門。
然後是幾句誇獎拍馬屁,到最後纔是點睛之筆,諸皇子已長大,請陛下立太子,以固國本。
夏惠帝合上奏摺,心裡清楚他叔叔給他找事呢。
這時候提立太子,後宮還不得打起來!
他將那一封奏摺放進抽屜裡,想了想之後又拿出來看看,越看越嫉妒。
六叔那個無賴子何德何能,能得這樣一位能文能武又會生孩子的美人賢妻。
果然,好漢無好妻、賴漢配花枝!
夏惠帝心裡氣悶,將奏摺塞進抽屜,起身往坤寧宮而去。
白皇後又在做針線活兒,看到皇帝過來,她起身笑著行禮。
夏惠帝笑著扶起她:「皇後忙什麼呢?」
「陛下,妹妹的孩子已經七個月了,臣妾給外甥做兩件貼身的裡衣。」
夏惠帝誇了一句:「皇後賢德。」
夫妻兩個坐下一起說話,夏惠帝突然跟白皇後說朝政:「彭將軍此次去南瑞,吃了大虧,還被人家追著趕到了東琉島。」
白皇後心裡很忐忑,陛下怎麼突然跟她說朝政?
她要怎麼接?她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