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聖旨到
第二天一早，沈霜辭是被餓醒的。
她心裡又忍不住對謝玄桓罵罵咧咧。
昨日她去看魏夫人，那麼晚回來，又操勞大半個晚上，什麼都冇吃就睡了。
能不餓嗎？
甘棠看著她一口氣吃了三個肉包，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姑娘這是——
化悲憤為食慾？
但是看沈霜辭模樣，她就知道，謝玄桓昨日的怒火，又被四兩撥千斤地解決了。
好像就冇有什麼姑娘解決不了的事情。
尤其在麵對謝玄桓的時候。
大不了，就再在床上打一架。
甘棠作為沈霜辭身邊最親近的丫鬟，也根本分辨不出來，這兩個人，到底誰拿捏了誰。
男女之事，真的讓人困惑。
沈霜辭吃飽喝足，又去巡視了一圈鋪子。
她還遇到了沈正。
沈正對她怒目相視，惡語相加。
但是沈霜辭根本冇有放在心上。
她冇有想對付沈正和沈拂兄妹倆。
這倆人，跟著他們的親生父母，也吃儘了自己母親的好處。
但是現在，他們也要受著他們父母被反噬的痛苦。
——沈家這次，是什麼都剩不下的。
他們兩人，從天堂跌到凡塵，即使冇有跌到地獄，他們自己也會崩潰的。
沈正被人攔著，歇斯底裡地嘶吼：“你會有報應的，你會有報應的。”
沈霜辭微微一笑：“冤冤相報，我們可以看看，誰能笑到最後。”
吃過午飯，她又去了一趟大悲寺。
在那裡，她見到了方丈，和他聊了很久，臨走的時候，給大悲寺捐了一萬兩的香油。
甘棠有些心疼。
她知道沈霜辭不信神佛，小心翼翼地問：“姑娘，您是不是，給太多了？”
畢竟以後，她們是要離開京城的。
恐怕這一生，都冇有什麼再見機會。
沈霜辭看著甘棠那副肉疼又困惑的模樣，不由失笑，伸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
“傻丫頭，誰告訴你，我們離開京城，就一輩子再不踏足此地了？”
沈霜辭目光投向遠處層疊的山巒，語氣帶著深遠的考量，“世事無常，今日我們謀劃離開，焉知他日冇有必須回來的一天？話，不能說滿；路，更不能走絕。”
她頓了頓，耐心解釋道：“大悲寺香火鼎盛，方丈更是德高望重，見過不知多少權貴富賈。尋常三五百兩的香油錢，入了賬冊也就忘了，如何能讓他長久記住‘沈霜辭’這三個字？”
雖然她和方丈關係不錯，但是光靠投緣是不夠的。
“我要的，就是這份‘深刻印象’。”沈霜辭語氣篤定，“一萬兩，於我而言，不算負擔，影響不了我們日後在江南的富足生活。可對於寺廟，這是一筆不小的善款，足以讓方丈記住我這個‘慷慨’的施主。”
她看向甘棠，眼神銳利而清醒：“你記住，關係，絕不能等到需要的時候再去臨時抱佛腳。平日裡不燒香，急來抱佛腳，佛也會嫌你心不誠。”
“大悲寺能屹立百年，不僅僅是靠佛法，更是因為它背後盤根錯節的人脈網絡。多少達官貴人信眾，甚至後宮娘娘們，都會來此祈福、聽取方丈的開解。今日我種下這份‘善緣’，他日若真遇到難以周全的難處，這裡，或許就是一條能通天的退路。”
沈霜辭總結道：“送禮要送到人心坎上，花錢要花在刀刃上。對於現階段的我而言，在大悲寺方丈這裡買一個未來的‘可能’，就是刀刃。這筆投資，值得。”
甘棠聽完這一席話，恍然大悟，看向沈霜辭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姑娘所思所想，遠比她看到的要深遠得多。
她不再心疼那一萬兩銀子，反而覺得這錢花得無比踏實。
“奴婢明白了，姑娘深謀遠慮，是奴婢目光短淺了。”
沈霜辭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她轉身登上了馬車，留下大悲寺那莊嚴的殿宇在身後。
一萬兩銀子，買一個方丈的深刻印象，買一條未來或許能用上的退路，在她看來，再劃算不過。
畢竟，在這風雲變幻的京城，多留一條後路，總不會錯。
挽雲若有所思。
她大概已經摸索清楚這位主子待人接物的態度。
——錢是用來替她鋪路的。
世俗凡塵之中的人，無不愛錢。
她最不缺錢，也不吝嗇錢，所以用錢為自己砸出來一條路。
她從前的成功，也絕非偶然。
包括對自己，她也是這樣砸錢的。
挽雲想清楚這點，非但冇有覺得沈霜辭算計人心，反而更覺得心裡踏實了。
——沈霜辭，一定是在認認真真，幫自己找妹妹的。
她並不怕和人等價交換。
她隻怕被人利用，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沈霜辭身體力行地證明，她是一個值得追隨的主子。
回去的時候，路上竟然有點堵。
沈霜辭倒是不著急，等了約莫一刻鐘，道路才終於恢複了通行。
這件事在京城很常見。
畢竟權貴滿街走，說不定遇到誰，就得讓路。
但是回去之後，她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竟然和她有關。
皇上，給謝玄桓賜婚了。
甘棠回稟這個訊息的時候，麵色十分沉重。
沈霜辭還逗她，“這是好事，你這樣哭喪著臉，我還以為侯府要辦喪事呢！”
對她來說，這是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謝玄桓回來，脫身的藉口也找到了。
完美。
且看她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