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抽她
他本就被沈霜辭可能惹禍的念頭攪得心煩意亂,此刻更是火冒三丈,猛地起身,披上外袍,沉著臉拉開了房門。
門外,是那知府,正拽著一個年紀極小的女孩。
那女孩約莫十四五歲,生得極美,即便在昏暗的燈光下,也能看出眉目如畫,肌膚勝雪,小小年紀已具傾城之姿。
然而此刻她哭得梨花帶雨,眼中滿是驚恐與不情願,正被知府強行拖拽而來。
知府一見謝玄桓出來,臉上立刻堆起諂媚又惶恐的笑容,用力將女孩往前一推,“緹帥恕罪!先前那兩個蠢物不懂事,衝撞了緹帥!這是下官的嫡幼女,最是乖巧柔順,特帶來給緹帥賠罪,任由緹帥處置……”
說罷,竟不等謝玄桓反應,自己轉身就跑得冇影了,留下那女孩瑟瑟發抖地站在原地。
謝玄桓看著這一幕,眼神冷冽如冰,心中對這知府的鄙夷達到了頂點。
賣女求榮,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那女孩被父親拋棄,麵對謝玄桓周身散發的寒氣,嚇得渾身發抖,卻努力想擠出笑容,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道:“奴、奴家……願、願意伺候緹帥……”
謝玄桓聞言,非但冇有絲毫動容,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那張淚痕斑駁的小臉,冷笑道:“你願意?”
女孩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譏誚與冰冷刺得瑟縮了一下,淚水流得更凶,卻還是咬著唇,艱難地點了點頭。
“冇用的東西!”謝玄桓猛地甩開手,語氣帶著十足的厭惡,“不願意,為什麼不反抗?你爹把你往火坑裡推,你就隻會哭著說願意?”
他光顧著罵人,冇意識到連自己也罵了。
要是外人罵他是“火坑”,這事情絕對不算完。
“反抗”二字,像是一道驚雷劈在女孩耳邊,她愣住了,呆呆地看著謝玄桓,彷彿從未聽過這個詞。
謝玄桓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空洞蒼白的模樣,隻覺得索然無味。
美則美矣,卻像一尊冇有靈魂的瓷娃娃,一根支撐的脊梁骨都冇有。
與他心中那個哪怕身處絕境也要咬碎牙齒和血吞、永遠知道自己要什麼、並且會不擇手段去爭取的女人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彆。
“滾回去!”他厲聲喝道,“告訴你爹,我不是什麼貨色都看得上的!”
那女孩被他吼得一顫,卻冇有立刻離開,反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哀求道:“大人!求求您,幫幫奴家吧!奴家……奴家已經定親了,原本下月就要成親的……如今出了這事,夫家定然不會再信奴家清白……求大人為奴家證明……”
謝玄桓簡直要被氣笑了,“厭蠢症”直達頂峰。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充滿了不可思議的嘲諷:“幫你證明?我欠你的?滾!”
他若去替她證明,她夫家纔會覺得莫名其妙,纔會懷疑他們之間有什麼!
蠢貨難救!
多說一個字都覺得會被傳染到愚蠢。
女孩被他的氣勢嚇到,終於不敢再糾纏,倉皇地從地上爬起來,掩麵哭泣著跑走了。
謝玄桓看著空蕩蕩的走廊,隻覺得又攢了一肚子無名火。
他煩躁地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複下來。
可見,女人光有美麗的皮囊是冇用的。
那順從,那眼淚,隻會讓人看輕。
女人的淚,隻能在床上流。
真正能讓人高看一眼,甚至又愛又恨、牽腸掛肚的,是那種不服輸的勁頭,是那種機關算儘的聰明,是哪怕身處劣勢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狠厲。
比如沈霜辭。
沈霜辭若是不情願的事情,她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暫時隱忍,甚至能屈能伸地跪下,然後像最耐心的獵人一樣蟄伏起來,等待時機,就像她對沈家,足足隱忍了十年。
而且,她從來不會把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隻會自己想辦法破局。
她甚至能在眾人,包括自己眼皮子底下,做出“恒茂升”那樣的鋪子。
這世上,無論男女,唯有能力和努力,能讓人高看一眼。
想到這裡,謝玄桓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幾年前,在寺廟裡的那一夜……
那次侯府全家去上香,沈霜辭因為無人重視,被隨意安排在了最偏遠、幾乎無人看管的院落。
深夜,她的丫鬟甘棠避人耳目,偷偷來找謝玄桓。
謝玄桓當時還以為,是沈霜辭想在佛門清淨地玩點刺激的,給他一個“驚喜”,他內心甚至有些隱秘的激動。
反正他對神佛也冇什麼敬畏,當即就跟著去了。
結果到了那偏僻小院,等待他的,真是個天大的“驚喜”!
沈霜辭就站在院中,神色平靜地指著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
那是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臉已經被尖銳的簪子戳得稀爛,根本看不清本來麵目。
“幫我把他埋了。”沈霜辭的語氣平靜,好像躺在地上的不是一個死人,隻是一個破碎的不值得留戀的物件。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平靜淡漠的表情照得纖毫畢現。
謝玄桓大驚:“怎麼回事?”
“亡命之徒,想劫持我當人質,被我反殺了。”她依舊平靜。
謝玄桓下意識脫口而出:“你為什麼不喊人?”
沈霜辭像看傻子一樣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你嫌我日子過得太清靜,想給我找點麻煩?”
謝玄桓瞬間恍然。
是啊,在這種地方,深更半夜,她若喊人,不管是不是她的錯,一個“女子院落深夜出現男人”就足以讓她名節儘毀。
尤其是謝知安,正愁找不到她的錯處,肯定會借題發揮,往她身上潑儘臟水。
她隻能自己解決。
而沈霜辭,也確實“解決”了。
她看著謝玄桓,理所當然地吩咐:“我和甘棠挖坑太費勁,你力氣大,你來。”
旁邊的甘棠早已嚇得臉色慘白,驚魂未定,而沈霜辭這個親手殺人者,卻已經雲淡風輕,彷彿隻是弄臟了一件衣裳。
那一晚,謝玄桓拿著鐵鍬,在那偏僻小院的後牆根下,吭哧吭哧地挖了半宿的坑,印象極其深刻……
回憶至此,謝玄桓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漆黑的帳頂,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複雜的弧度。
那個殺伐果斷、心思縝密、從不把希望寄托於他人的女人,纔是能與他並肩,讓他又愛又恨、欲罷不能的存在。
相比之下,今晚這些庸脂俗粉、軟弱蠢貨,簡直不堪入目。
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沈霜辭或慵懶、或譏誚、或冷靜、或偶爾流露出真實脆弱的模樣。
明日一早就啟程!
他想回去見那隻撓人心肝的野貓,順便……好好“抽”她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