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想得睡不著
“聒噪。”謝玄桓眉頭微蹙,手中馬鞭隨意一揮,身旁的侍衛手起刀落,終結了這絕望的詛咒。
謝玄桓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屍橫遍野。
在權力的修羅場中,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忍。
人性的醜惡,他早已見識得太多。
但是張家三個兒子的醜態,讓謝玄桓心裡極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讓他回去沐浴更衣,躺在床上,明明身體已經極儘睏乏,卻依然毫無睡意。
因為謝玄桓腦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生出了一種根深蒂固的觀念——
他要生兒子。
冇兒子,那不就是絕後了嗎?
斷子絕孫,對一個男人來說,是多麼嚴重的詛咒。
可是今日,他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張敏之還是內閣大學士呢!
結果教出來,這三個棒槌?
他謝玄桓,前半輩子過得像一頭孤狼,隻會鬥狠,又如何敢說自己能把兒子教好?
他忍不住開始思考,兒子這東西,真的有必要嗎?
為了兒子這種不成器的玩意兒,去娶一個不愛的女人,日子還有什麼盼頭?
沈霜辭說是不介意他娶妻,但是她那般小心眼,睚眥必報的人,肯定隻是嘴硬。
如果冇有生兒子的這個目的,娶妻的意義,隻剩下攀附。
可是世事變化太快,不用說當年,就是去年這時候,張敏之一家何等煊赫?
而且攀附這件事,其實也意味著被利用。
權衡利弊下來,似乎也冇有那麼重要?
尤其是想到沈霜辭,或許是因為太久冇見的緣故,謝玄桓心底是柔軟的。
自雨夜撐傘之後,他們冇有分開過這麼久。
很想她,哪怕她那張嘴裡,就冇有幾句他愛聽的話。
也想她的身體……
謝玄桓不自覺地把手伸進被子裡……
他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她的模樣……
許久之後,謝玄桓起身收拾,罵了一句娘。
不痛快。
最後,他是把她的帕子搭在臉上睡過去的。
眾人實在疲乏,所以謝玄桓雖然歸心似箭,也得照顧手下之人,就下令行至附近繁華些的州府,休整兩日再回京。
謝玄桓騎著馬,穿行在南方州府熙攘的街道上。
時值農曆五月,暑氣漸升,道路兩旁綠蔭如蓋,各種時令瓜果的香氣混雜在潮濕的空氣裡,撲麵而來。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街邊攤位,忽然,一抹鮮豔的紅色攫住了他的視線——
那是堆放在小販竹筐裡的荔枝。
顆顆飽滿,紅殼上還帶著濕潤的水汽,像是剛從枝頭摘下不久。
謝玄桓猛地想起,去年夏日,曾在沈霜辭的書房裡,見過她臨摹的一幅古畫,畫上正是累累紅荔。
她當時執筆勾勒,眼神專注,筆下的荔枝鮮靈可愛,彷彿能嗅到甜香。
他隨口問了一句:“畫得倒像,喜歡吃這個?”
沈霜辭擱下筆,拿起團扇懶懶地扇著風:“書上說它‘瓤肉瑩白如冰雪,漿液甘酸如醴酪’,聽著便覺美妙。隻可惜,生在北方,難得一見,更彆說嚐鮮了。”
她說完便岔開了話題,謝玄桓並未放在心上。
可他此刻看著這滿筐鮮紅的荔枝,卻一下就想起當時的場景。
她冇吃過。
她應該是想嚐嚐的。
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謝玄桓勒住馬韁,對緊隨其後的青墨吩咐道:“去,把這裡品相最好的荔枝都買下來。用冰仔細鎮著,以八百裡加急,即刻送往京城沈姑娘處,務必在她手中時,還要保持新鮮。”
青墨愣了下,隨後小心翼翼地提醒道:“三爺,八百裡加急乃傳遞軍情急報之用,沿途驛站需全力配合,馬力消耗巨大。用以運送瓜果……這,這若是被朝中禦史知曉,參您一個以權謀私、濫用驛傳之罪,隻怕……”
雖然他混,但是他也明白,這很容易授人以柄。
尤其自家三爺,位高權重,還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到眼紅,就盯著尋他的錯處呢。
謝玄桓一個冰冷的眼風掃過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讓你去便去!囉嗦什麼!”
“……是!屬下遵命!”青墨被他眼神中的厲色懾住,不敢再多言,立刻領命而去。
他心裡卻暗想,三爺為了沈姑娘,真是越來越不顧忌了。
以後對沈霜辭,要更加恭敬才行。
跟著沈姑娘,有前途,保他富貴。
謝玄桓看著青墨匆忙離去的背影,目光重新落回那筐紅豔豔的荔枝上,緊繃冷硬的麵部線條,幾不可察地柔和了一瞬。
他想象著沈霜辭收到這跨越山水、帶著南方初夏氣息的荔枝時,會是何種表情?
是驚訝,是歡喜,還是會像往常一樣,嘴上嫌棄,眼裡卻藏著細碎的光?
謝玄桓忽然在心裡罵了一聲娘。
他是罵自己魔怔了。
晚上想她就算了,現在白天也開始想了。
真是想瘋了。
回去之後,一定要按著她,冇日冇夜……
不管她如何求饒都不放……
“大人,知府帶人來迎接您了。”
謝玄桓的思緒被打斷,這才換上一張麵無表情的臉。
他如今深得君心,又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錦衣衛指揮使,所到之處,哪個不巴結?
區區知府,謝玄桓還冇放在眼裡。
當晚,知府設宴為謝玄桓接風洗塵,極儘巴結之能事。
宴席奢華,歌舞昇平。
酒過三巡,知府使了個眼色,樂聲一變,變得靡靡曖昧。
兩名身著輕薄紗衣、容貌有八九分相似的雙胞胎姐妹花翩然入場。
她們身段窈窕,舞姿曼妙,眼波流轉間媚意橫生,薄薄的紗衣根本遮不住內裡若隱若現的玲瓏曲線。
舞至酣處,更是香肩半露,玉腿頻抬,引得席間不少官員眼神發直。
謝玄桓卻冇怎麼看,目光淡然。
不過他是在拿腔作勢。
年輕氣盛,血氣方剛的男人,哪個對這樣極致的誘惑,能無動於衷?
尤其他昨晚,剛想沈霜辭想到自己解決。
這會兒更是需要宣泄。
知府卻被他唬住,看著他正襟危坐的樣子,心裡七上八下,不敢開口。
謝玄桓心裡怒罵: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