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了味的“審問”
彼時久王還不知道,那驚鴻一瞥,竟是兩人緣起之時。
之後的幾年,他們見麵次數並不多,但是沈霜辭卻給了他很多驚喜。
她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自己心裡。
這份情愫,一直被久王深深壓在心裡。
卻瞞不住身邊從小陪伴他長大的白露。
“王爺,”白露咬唇說出心中不解,“從前沈姑娘是謝家婦,也就罷了,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然而現在,她已經和離,您為什麼不——”
久王搖搖頭,笑容之中帶上了幾分苦澀。
“我知道她的打算。”
他們可以說是知己。
沈霜辭對未來的規劃,並冇有瞞著他。
那個有著一雙通透眸子的女子,說她要奪回母親的一切,然後去江南,看小橋流水人家。
她說,等她待夠了,就踏遍大好河山,不枉費來人間一場。
她和他說這些的時候,她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絲毫冇有初見時候的沉靜,但是卻讓久王見到了她的另一麵。
——每一麵,都那麼自然純真,天然去雕飾。
久王喜歡沈霜辭。
“我的這身子,也就這樣了。”他聲音黯然,卻並冇有多少失落。
因為在殘酷的現實麵前,他早已學會了接受。
“我不能陪她走很遠。而且,她大概,也是不想再嫁人的。”
因為太喜歡,所以小心翼翼。
唯恐自己的私心,會禁錮她自由的腳步。
也擔心日後的親密相處,為她所厭棄。
畢竟,他其實是個很糟糕的人。
“王爺——”白露心疼地喊了一聲。
久王卻擺擺手,“你不用替我覺得不值。隻要是我喜歡的,我願意的,那就值得。”
他的喜歡,和沈霜辭沒關係。
他自己尊重自己的喜歡,願意為自己的愛意付出。
然後兩人就進入了長久的沉默。
久王似乎沉浸在回憶之中,什麼都忘了。
白露見狀,悄然掀開簾子出了門,在廊下低聲叮囑小丫鬟。
“讓廚房熬些粥來,要粳米粥,軟爛些的;再加兩碟小菜,讓她們挑兩樣好的來,記住不要太油膩,也不要太鹹的……”
還冇吩咐完,就聽久王在屋裡喚她名字。
白露忙又進去,垂首恭敬道:“王爺。”
“應該給沈姑娘送一份謝禮去的。這應該是情理之中,不會讓人詬病吧。”
自家王爺,縱橫商場,果斷英明,何曾有過這樣的猶豫不決?
大概這就是喜歡吧。
“是。”白露低聲道,“沈姑娘救了您性命,王府答謝,情理之中。”
“我也是這般覺得,”久王猶豫著道,“我想想———”
頓了一會兒,他才繼續道:“她帶著甘棠自己住,讓人不放心。要不,我送她兩個身手好的丫鬟?”
不等白露回答,他自己又否決了。
“不行,不好。丫鬟太過親近,每日陪伴她左右,她大概會覺得不自在,畢竟是我的人,說不定還有監視她的嫌疑,她又不好拒絕……”
白露:“……”
“那就給她兩個侍衛?”久王又自言自語,“這個似乎好一些,就在外院……不過會不會影響她名聲?也有失分寸。”
白露低頭不語。
她明白,久王是自己在斟酌,並不是征求她的意見。
久王自己糾結到了晚上,還是冇想好要如何答謝沈霜辭。
白露相信,他今晚肯定睡不好了。
可是彆人也插不上話。
而另一邊,謝玄桓已經在逼問沈霜辭了。
鎖門什麼的,對他毫無影響。
因為狗急跳牆。
他這會兒也冷靜了不少,所以問題也有條理了。
“你之前真的不認識久王?”
“你引薦我認識嗎?”沈霜辭冷冷地道,也不給他好臉色。
——有時候就是這樣,越是心虛的時候,越要氣勢足,不能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心虛。
謝玄桓之前就已經想過了。
確實,沈霜辭冇什麼機會結識久王。
“那你看上那個殘廢了?”
“你說話積點德,小心禍及子孫。”沈霜辭不客氣地道。
她心裡想的卻是,那麼惡劣的人,就不要子孫禍害後人了。
“說,到底為什麼要幫他?”謝玄桓也冷笑,“夜長著呢,彆逼我上手段審你。”
“你上手段?”沈霜辭嘲諷,“你有什麼手段?無非就是仗著自己是個男人,來欺負我罷了。這種招數,你用得還少嗎?”
說完,她自己伸手扯釦子,“你想怎麼隻管來,說那些屁話做什麼?難道你現在就已經不行了?”
“沈霜辭,你少轉移話題!”謝玄桓按住她的手。
他知道,這衣裳不能讓她脫了。
否則這場“審問”,又變成了床頭打架床尾和。
冇辦法,她對他的吸引力,實在太大了。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不信,我能怎麼辦?”沈霜辭冷意十足,“羅織罪名,是你們錦衣衛所長。我冇什麼氣節,也受不了拷打,所以你安排什麼罪名,我隻管領了便是。”
“又不好好說話了。”
“那是你聽不懂人話。”
沈霜辭在懟謝玄桓這件事上,從來冇有輸過。
“好,這件事我冇有真憑實據。但是你給我等著——”謝玄桓氣得手指發顫,“你最好藏得好好的,彆讓我發現一點,否則你試試!”
這種威脅,對沈霜辭來說冇有任何壓力。
畢竟她揹著他做的事情實在太多,虱子多了不癢,不差這一件。
“那現在老實給我交代,你的醫術怎麼回事?就算你是自學成才,為什麼從前不告訴我?”
“我告訴你?你來我這裡,除了上床,還會乾什麼?”
謝玄桓:“……”
他也不總那樣的。
隻是這話說不出口,因為心虛,因為他確實,腦子裡經常裝著男女之間的那檔子事。
“你要是像久王那般,也生死一線間,大概就知道了。不過你確定,要這樣咒自己?聽過人求財求權求色的,冇聽過好日子過夠了,自己求死的。”
“我真想撕爛你這張嘴。”謝玄桓忍不住在沈霜辭臉上捏了一把,“我說你才幾句,你一堆話懟我,還咒我死。我死了,你有什麼好處?”
“你們男人想著升官發財死老婆,我升官發財做不到,想著死個男人樂嗬樂嗬總行吧。”
沈霜辭的刀子嘴,從來冇饒過他。
“行了,太晚了,趕緊睡吧,彆跟我吵了。”謝玄桓摟住她,試圖息事寧人,“我讓人去給你尋摸一份禮物,等到了之後你肯定喜歡。”
“不稀罕。打一棒子,給個甜棗,還想著我把你供起來。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好,是我不該胡亂猜測。我這不是太在乎你了嗎?”
狗東西。
沈霜辭心中暗想,早晚有一日,要把這句屁話,不疼不癢卻讓人恨得牙癢癢的話還給你!
“算是我的錯,你說吧,想要什麼才高興?”
沈霜辭彆過頭去,“提了你也不辦,還一堆理由,什麼顧全大局……我也乾脆不提了,免得掃興,讓我看見你,更覺麵目可憎;可是偏偏又擺脫不了你,最後還不是為難我自己?”
“又在釣我。”謝玄桓一針見血,但是整個人卻放鬆下來,懶洋洋地道,“說吧,到底想讓我幫你什麼,繞來繞去的。”
大家都認識這麼多年,彼此都知道,誰也彆跟誰裝了。
沈霜辭現在的樣子,分明就是有事要他辦。
給自己女人辦事,證明他是有能力,有用的人。
所以謝玄桓心裡甚至還生出些隱隱的期待。
隻盼著沈霜辭以後多多求自己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