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在一片慌亂之中,沈霜辭快步上前,蹲下身來仔細檢視久王的症狀。
他麵色潮紅,呼吸急促帶喘,喉間似有痰鳴,手指微微痙攣。
她伸手搭上他的腕脈,脈象浮緊而數。
“王爺今日可曾食用過杏仁,或者含有杏仁的糕點、茶飲?”
沈霜辭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緊跟在旁,一臉焦急的白露。
白露愣了一下,隨即肯定地搖頭:“冇有。王爺的飲食一向小心,尤其知道杏仁容易引發他的宿疾,絕不可能碰的。”
沈霜辭眉頭微蹙,心中卻暗道:看這症狀,分明是杏仁中毒引發的喘症急發,肯定吃了。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救人要緊。
她不再多問,立刻從隨身的荷包裡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裡麵赫然是數枚長短不一的銀針。
她撚起一枚細長的銀針,正要朝久王的穴位刺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卻猛地伸過來,緊緊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沈霜辭疼得蹙起了眉。
她抬眼,對上謝玄桓陰沉冰冷的視線。
“沈霜辭!”他聲音冷厲,“王爺萬金之軀,豈容你胡亂施為?你何時學的醫術,也敢在這裡逞能?!”
“緹帥有何指教?”沈霜辭手腕吃痛,聲音卻冷靜,目光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逼視,另一隻手直接指向呼吸愈發睏難的久王,“等府醫趕到,王爺的命怕是就冇了!”
“你!”謝玄桓眼中怒火翻湧,攥著她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得一觸即發。
容朔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逡巡,摸了摸下巴,冇有立刻出聲。
榮郡王妃看著久王痛苦的模樣,又急又怕,顫聲道:“九淵,快讓她試試!”
人若是在她這裡出了事,就算最後證明與她們無關,也晦氣啊!
她更怕擔上乾係。
謝玄桓卻依舊不鬆手,眼神死死鎖住沈霜辭,彷彿要將她看穿。
就在這時,久王艱難地抬起手,虛弱地擺了擺,氣息微弱卻清晰地開口:“謝……謝指揮使……鬆手……讓沈姑娘……一試……”
他緩了口氣,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斷斷續續道:“今日諸位作證……無論結果如何……皆是我蕭景琰……自願……不得……為難沈姑娘……”
他看向沈霜辭,眼中帶著信任與托付,“若我不幸……我名下……所有資產……贈予沈姑娘……以謝……援手之恩……”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不知道久王雖不良於行,但名下產業眾多,富可敵國。
這承諾,太重了!
謝玄桓臉色鐵青,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他終於緩緩鬆開了手。
但盯著沈霜辭的眼神,依舊冷得能凍死人。
沈霜辭顧不上理會他,立刻凝神靜氣,手下如飛。
隻見她手法嫻熟地將銀針刺入久王的人中、定喘、肺俞等穴位,深淺撚轉,極有章法。
她的動作快、準、穩,神情專注而沉靜,彷彿周圍一切喧囂都已遠去,眼中隻有穴位。
眾人幾乎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
神奇的是,隨著她的施針,久王原本急促的喘息竟真的慢慢平複下來,潮紅的臉色也逐漸恢複正常,緊抓輪椅扶手的手也鬆了開來。
不過片刻功夫,久王長長舒出一口氣,雖然依舊虛弱,但顯然已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
“王爺,感覺如何?”沈霜辭輕聲問道,手下利落地起針。
“……好多了,多謝……沈姑娘救命之恩。”
久王聲音依舊微弱,但已無性命之憂。
廳內頓時響起一片鬆氣聲,隨即眾人紛紛撫掌讚歎,看向沈霜辭的目光充滿了驚奇與敬佩。
榮郡王妃更是拍著胸口,後怕不已,拉著沈霜辭的手讚不絕口:“好孩子,好孩子!真是神醫啊!今日多虧了你!”
隻有謝玄桓,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容朔見狀,連忙上前打圓場,半拉半拽地把渾身冒冷氣的謝玄桓給拖了出去。
到了外麵,容朔用胳膊肘撞了撞謝玄桓,擠眉弄眼地低聲道:“喂,九淵,你剛纔那反應是不是太大了點?小嫂子這麼厲害,你不應該驕傲嗎?難道……你都不知道她會醫術?”
他摸著下巴,饒有興趣地道,“說實話,我覺得這小嫂子,有點意思啊。”
謝玄桓臉色更難看了,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花廳內,久王再次向沈霜辭道謝,並表示日後定當登門致謝,隨後便被侍衛推著離開,白露緊隨其後,麵色複雜地看了沈霜辭一眼。
經此一事,沈霜辭再想清淨是不可能了。
之前那些對她“棄婦”身份有所顧慮、態度矜持的夫人貴女們,此刻紛紛圍了上來,熱情地與她攀談。
誰還管她是不是和離過?
結識一個能起死回生的神醫,說不定哪天就能救自己或家人一命,這可比那些虛名重要多了。
沈霜辭麵上帶著得體微笑,一一應付,隻覺得臉都笑僵了。
好不容易尋了個“更衣”的藉口,她才得以脫身,帶著挽雲溜出來透透氣。
冇想到,剛解決完個人問題,從淨房出來,就看見謝玉珠等在不遠處的月亮門下,顯然是在堵她。
沈霜辭頓時大感無語。
謝玉珠見她出來,立刻上前,試圖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
沈霜辭不動聲色地甩開,淡淡道:“我剛如廁完,還冇洗手。”
謝玉珠臉色一僵,閃過一絲尷尬,但還是強撐著笑道:“大嫂……沈姐姐,從前在府裡,我年紀小,若有不懂事的地方,但從未為難過你吧?”
沈霜辭懶得與她虛與委蛇,直接問道:“謝姑娘有何事,不妨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