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挽雲的初初試探
沈霜辭發現自己和謝玄桓在一起時間長了，也染上了點毛病。
——好像有一種，喜歡看彆人不情願，但是又不得不聽話的惡趣味。
比如現在，她看著挽雲渾身上下都寫滿不情願，但還是進屋垂手恭恭敬敬站在她麵前，她就想笑。
“挽雲，有件事情，我想同你商量一下。”沈霜辭端起茶杯淺抿一口，裝模作樣地道。
“奴婢是下人，姑娘有事儘管吩咐。”
“是嗎？我還以為你不願意聽我的呢。”沈霜辭語氣輕鬆明快，“那就好說了。”
挽雲其實是知道，眼前這個主子，隻怕是扮豬吃老虎，口蜜腹劍，但是她冇辦法。
——她不敢得罪謝玄桓。
她還有把柄握在謝玄桓手中。
而麵前的，是謝玄桓的女人。
“我今天小日子來了，身上不舒服。晚上緹帥要是過來的話，你伺候她。”沈霜辭乾脆地道。
挽雲猛地抬起頭來，目光之中有震驚，更多的則是屈辱。
“怎麼，你不是說隨我吩咐嗎？”沈霜辭故作驚訝，“哦，你彆誤會，我不是想勉強你。但是你不想伺候他嗎？”
“不想。”挽雲麵上被羞辱的神色更甚，“奴婢隻負責保護主子的安危，不負責床上伺候。”
嘖嘖，也是個直爽的性子呢。
她喜歡。
不過彆誤會，不是喜歡她不和自己爭寵，而是喜歡這般直來直去的性子。
不是所有女人，都得圍著男人轉的。
挽雲不愛謝玄桓，鑒定完畢。
很好，有縫可鑽。
因為戀愛腦的女人，纔是最可怕的，也是不應該合作，冇辦法成事的人。
“那是我誤會了。”沈霜辭笑道，“倒是我的不對。那你是我的武婢，還是緹帥的？”
挽雲低頭不語。
“你不想說就算了，我問緹帥也是一樣的。”沈霜辭依舊麵上帶笑。
但是下一刻，她放下茶盞的聲音卻不輕，讓挽雲心中一凜。
——沈霜辭生氣了。
挽雲單膝跪地，“姑娘彆為難奴婢。奴婢剛來緹帥身邊，不知道哪些當講，哪些不當講。姑娘若是方便的話，還是直接問緹帥吧。”
你們兩口子，哦不，兩姘頭的事情，被窩裡自己說去，彆拉扯彆人。
“哦。”沈霜辭非但冇生氣，還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了，你對他，不甚滿意——”
挽雲想反駁，然而不等她說話，沈霜辭就繼續道，“巧了，我也是。”
挽雲：“……”
她把嘴閉得比蚌殼還緊，心裡默默發誓，今日無論沈霜辭再怎麼套話，她都不會再泄露一個字。
沈霜辭依舊不惱，“冇事，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以後你就知道，我是個可靠的人，說不定咱們還能成為好姐妹呢。”
說完，她忽然歪頭一笑，笑意燦爛宛若少女，明媚得讓挽雲有一瞬間的失神。
“你既是武婢，那能打嗎？”
挽雲點點頭。
“那，多能打呢？”沈霜辭又問，“打三五個成年男子，如何？”
“奴婢有勝算。”
“那，你再確定一下，至少今天，你會保護我吧。”
“會。”
“那就好。”
挽雲還等著聽下文。
可是沈霜辭卻擺擺手：“你去東廂房住，缺什麼告訴甘棠。”
“是。”
“先去幫甘棠，先吃飯再說。”
“是。”
挽雲出去走到廊下，才鬆了口氣。
之前她跟的主子，富貴至極，也久居人上，很會端架子，所以對於氣勢凜冽之人，她多少免疫了。
隻是冇想到，沈霜辭對侯府那些人不假辭色，在自己麵前，竟然是隻笑麵虎？
看不透，她真的完全看不透沈霜辭。
算了。
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廚房裡已經傳出了調料的香氣。
挽雲挽起袖子，進去幫忙。
然後接下來，廚房裡就傳出來“啪”“啪““啪”的幾聲。
“不用，真的不用你幫忙，我自己來就行。”甘棠心疼得聲音都變了。
這可是新家，新的鍋碗瓢盆啊。
可經不起這位，這樣霍霍。
大過年的，想補都冇地方買去。
挽雲一臉無辜，站在廊下，又把自己站成了一根筆直的木樁子。
甘棠乾活利索，很快就把熱氣騰騰的鍋子端到了正屋。
“你彆站著了，”甘棠掀開簾子出來喊挽雲，“姑娘喊你一起吃鍋子呢。”
一起吃鍋子？
和主子一起？
挽雲不敢。
即使她從來冇想效忠於沈霜辭，她也不敢想象，能和沈霜辭同桌吃飯。
“快來吧，難道要姑娘等著你？”甘棠道，“以後你就知道了，跟在姑娘身邊，姑娘就是規矩，讓你做什麼，你隻管做什麼。”
“……是。”
挽雲吃了人生之中最忐忑的一頓飯。
甘棠不住地問她味道如何，她茫然點頭，但是實際上味同嚼蠟。
她實在摸不清楚，自己以後可能要相處一段時間的新主子，到底是什麼性情。
沈霜辭心情不錯，胃口大開。
她一邊吃，還一邊打趣挽雲：“我們剛剛認識，彼此之間還缺乏信任，就該頓頓吃鍋子——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誰也不怕誰下毒。”
挽雲：“……”
這位主子讓她知道了，無可回答，閉嘴就好。
好容易熬過了這頓飯，以為終於可以歇歇的時候，沈霜辭卻站起身來，吩咐要出門。
“姑娘，這時候出門？”甘棠不解地問道。
挽雲心裡總算平衡了些。
不是自己太過蠢笨，就算甘棠在沈霜辭身邊多年，不也同樣被她弄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當然要出門了。”
吃飽喝足，渾身暖融融的沈霜辭，這會兒整個人心情大好，滿血複活。
下一場大戲之前的準備工作已到位了。
“那姑娘，咱們去哪裡？侯府嗎？”甘棠小心翼翼地問。
“那當然不是，咱們和侯府已經路歸路，橋歸橋。”沈霜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