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他們很好
再加上她一向不喜歡謝玄桓,所以她是不想撞見他。
“他不在,一早去衙門了。”沈霜辭神色自若地答道,心想反正如今她也不打算再跑,與謝玄桓算是過了明路,這些舊事瞞與不瞞,意義不大。
“你有話直說便是。”
她話音落下,卻不知內室通往花廳的碧紗櫥後,一道修長的人影正抱臂倚牆而立,將外間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謝玄桓今日其實回來得早,本想尋沈霜辭,卻撞見青黛來訪,便順勢隱在了內室。
此刻聽到沈霜辭麵不改色地說他不在,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這個青黛!
謝玄桓磨了磨後槽牙,想起當年沈霜辭“死”後,這丫鬟哭得那叫一個肝腸寸斷、情真意切,在他麵前幾次“悲痛欲絕”幾乎暈厥,成功騙取了他的信任和憐憫。
甚至還從他這裡得了不少撫卹銀錢!
結果呢?全是演戲!把他騙得好慘!
若不是看在她是霜辭用慣了的人,又確實忠心為主的份上,他早就……
哼!混賬東西!謝玄桓在心裡又給青黛記了一筆。
外間,青黛顯然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不在就好,不在就好。”
她這才從袖中取出一份泥金紅帖,雙手奉上,“夫人,是我家大郎,下個月初六行定親禮。不敢奢望夫人賞光蒞臨,但這份喜帖,無論如何要送到夫人手上。冇有夫人當年的恩典,就冇有青黛的今日。”
沈霜辭接過請帖,翻開看了看,是戶老實本分的人家,女孩父親是個秀才。
“恭喜了,時間過得真快,轉眼你兒子都要定親了。”
“是啊,”青黛感慨,眼角有了細細的紋路,“一晃眼,大半輩子都過去了。夫人您……”
她抬眼,仔細打量著沈霜辭。
眼前的女子,烏髮如雲,肌膚瑩潤,穿著家常的淺碧色襦裙,外罩月白半臂,通身上下並無過多飾物,卻自有一種沉靜從容的氣度,比之當年在安遠侯府時,多了許多掌控自如的舒展。
她過得很好,肉眼可見的好。
“夫人,您現在過得好嗎?”
青黛忍不住問,話一出口又覺僭越,忙補充道,“奴婢就是……就是心裡惦記。”
沈霜辭微微一笑,笑容裡是真正的平和與滿足:“我過得很好。你看,我什麼都有了。”
兒女雙全,家資豐厚,有忠仆,有事業,還有……一個雖然狗但至少目前讓她覺得可以共度餘生的人。
青黛點點頭,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那……您現在對緹帥……”
沈霜辭端起茶盞,撇了撇浮沫,語氣輕鬆:“相愛相殺,瞎過吧。”
他們之間,早不是簡單的愛恨能概括。
就像兩股顏色迥異、質地不同的絲線,被命運強行撚在一起,在漫長的時光與無數的博弈、傷害、妥協、糾纏中,早已密密實實地編織成了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無法輕易剝離。
是怨侶,也是盟友;是對手,亦是歸宿。
這種關係不夠純粹,甚至有些沉重和無奈,但於她而言,在曆儘千帆後,這或許就是最真實也最牢固的羈絆。
青黛似懂非懂,但看沈霜辭神色坦然,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調侃,便知她並非勉強。
這就夠了。
又敘了幾句閒話,青黛便起身告辭,再三請沈霜辭保重身體。
送走青黛,沈霜辭拿著那張紅帖,站在窗前微微出神。
直到一具溫熱的身軀從背後貼上來,結實的手臂環住她的腰,不滿的哼聲在她耳邊響起:
“夫人撒謊,真是眼都不眨。”
沈霜辭早就察覺他在了,此刻也不意外,順勢靠進他懷裡,懶洋洋道:“難不成讓她知道你在,嚇得連話都不敢說?謝大人,有點氣度。”
“氣度?”謝玄桓想起舊事,還是有點牙癢癢,“這丫頭當年戲演得真好,把我耍得團團轉。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你待如何?”沈霜辭挑眉,回頭睨他。
謝玄桓低頭,在她發間嗅了嗅,嘀咕道,“‘相愛相殺,瞎過’?沈霜辭,你就不能在外人麵前,說點我的好話?”
沈霜辭輕笑出聲,轉過身,抬手揉了揉他故意皺起的眉心:“好話不是說給人聽的,是放在心裡的。謝大人,滿意了嗎?”
愛不愛的,對她來說,已經冇有那麼大的意義。
安穩已足夠。
她擁有的太多,再貪心是會天打雷劈的。
謝玄桓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哼道:“勉強。”
窗外春光正好。
他們,也很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