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兩重天
“不需要真相水落石出,隻要皇上足夠相信緹帥就可以了。”
皇上也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慾,喜好偏愛。
他一直都很喜歡謝玄桓,對他委以重任。
關幾天,那也隻是對外麵群情激憤的交代。
隻要冇有證據證明,謝玄桓捲入其中,那完全就有理由把他放出來。
“……皇上以後也想繼續用他,不想他心裡生出芥蒂。”
這件事其實並不難理解。
因為皇上對謝玄桓的忠心,從不懷疑。
退一萬步講,謝玄桓通敵,能得到什麼好處?
還可能找到比皇上更信任他的新君嗎?
從哪個角度來說,謝玄桓都冇有必要通敵。
隻是薑曼舒裹挾了民意,皇上也得退避一二。
如今,也差不多該把人放出來了。
“那薑曼舒以後,不會再生事吧。”甘棠憂心忡忡。
她是極膽小的性子,有點風吹草動就開始內耗。
“如果她真的還執迷不悟,要把我們往死裡逼,那她也活不成了。”挽雲眼中殺機凜然。
沈霜辭瞪了她一眼:“你不要亂來。”
她能理解薑曼舒。
父兄都不在了,家破人亡,想要為父兄報仇的心,達到了頂點。
人在情緒上頭的時候,是很難理智的。
“那如果她就是糾纏不清,夫人您打算怎麼辦?”挽雲問。
沈霜辭想了想後道:“大概,會和她講道理,再讓緹帥幫忙查清楚真相吧。”
“您什麼時候,這般菩薩心腸了?”
沈霜辭在挽雲心中,一向都是恩怨分明之人。
“我確實,從來不做菩薩。”沈霜辭歎了口氣,“但是薑家滿門忠良,現在僅剩下薑曼舒和她那個三歲的弟弟。我……心有慼慼。”
再冷酷的人,也不可能對那些,為了保家衛國拋灑過熱血的英雄無動於衷。
對於英雄僅存的骨血,她多一點寬容又如何?
謝玄桓很快被放了出來。
回家第一件事,他把沈霜辭摟進懷裡,狠狠親了好一陣才鬆開。
沈霜辭嫌他鬍子颳得不乾淨,謝玄桓偏要親她鬨她。
然後看到了沈霜辭藏起來的傷口。
“這是怎麼了?”謝玄桓心疼又著急。
沈霜辭也冇有瞞他,把當時的情況說了。
謝玄桓麵色陰沉。
他在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沈霜辭卻輕描淡寫地道:“這件事冇什麼,隻是我自己的選擇。明貴妃想要拉攏你,也冇錯。”
她不希望謝玄桓因為這件事,就和明貴妃交惡。
皇後都不會先發難,更何況他們。
“我知道,我不會衝動的。”
他隻會在心裡偷偷記黑賬。
謝玄桓仔細檢查了沈霜辭的傷處,確定了真的不嚴重才放心,又忍不住道:“你對自己,可真狠得下心。下次不許再單獨進宮了。”
“嗯。”沈霜辭答應,“你彆扯我衣服,有點正形,天還冇黑呢!”
膩歪了一會兒,謝玄桓又起來刮鬍子。
——因為野奴和芊芊一會兒都要來。
兩小隻見了他,都很高興。
謝玄桓一條腿上抱一個,歡喜得眉眼裡都是笑意。
這是他的家。
從前什麼時候敢想過,一家四口這樣的天倫之樂。
他不會愛人,他自私涼薄,曾幾何時,像陰溝裡的老鼠,隻能覬覦著人間的溫暖。
可是因為沈霜辭,他現在什麼都有了。
他錯過,走過許多彎路,但是還好,兜兜轉轉,曆儘千帆,他依然擁有了幸福。
陪著兩個孩子吃飯,謝玄桓也不用彆人,自己親自照顧。
芊芊還給他送了一個自己做的香囊,針腳歪歪扭扭,但是謝玄桓卻當即給麵子地掛在腰上。
晚上的時候,謝玄桓忽然想起了還有一件事冇有跟沈霜辭算過賬。
“說,”他咬著她的耳朵,“從前你送給我的那些針線,到底多少出自你之手?”
沈霜辭:“……時間太久,早就忘了。”
“再撒謊!”謝玄桓咬了她一口。
沈霜辭呼痛。
謝玄桓卻拿出折磨她的十八般手段,最後總算逼問出了真相。
——沈霜辭從來冇有為他動過針線。
“……不僅冇幫你做,也冇有幫彆人做。”沈霜辭理直氣壯,“我的針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做針線的。”
“可是你不該騙我!”謝玄桓生氣了。
沈霜辭破罐子破摔,直接躺平,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你想要,要便是了,偏偏找那麼多藉口。”
好像她多麼不近人情似的。
謝玄桓:“……”
好好好。
嘴硬是吧?
他就喜歡看她嘴硬的樣子。
折騰完第二次已經是下半夜了。
沈霜辭閉著眼睛,喘氣都覺得費力氣。
謝玄桓幫她擦洗的時候,她一動不動。
饜足的男人卻心情很好,也冇有睡意,餵了沈霜辭一些水之後,才又上床。
他摟著沈霜辭,聲音帶著些許沙啞:“薑九齡的事,我會繼續查。不能讓忠臣死得不明不白,寒了天下將士的心。否則這江山,根基就壞了。”
沈霜辭努力睜開眼睛,在他懷裡點點頭:“嗯,應該的。”
在這件事上,他們想法一致。
狗東西雖然很狗,但是在這種事情上還是不含糊的。
沈霜辭有種難得的欣慰。
謝玄桓手指繞著她的頭髮,忽然問:“你去送久王了?”
“嗯。”
“哼,”謝玄桓不滿地收緊手臂,“他就藩偏偏選揚州,還不是為了你?”
沈霜辭閉著眼,懶得理他。
謝玄桓見她不理,又哼哼唧唧地湊過來,胡鬨了好一會兒才消停。
容朔回到家,有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顧婉兒迎出來,行禮,問安,吩咐下人備熱水飯食。
一舉一動,無可挑剔。
吃飯時,容朔坐著,她站在旁邊佈菜。
他讓她坐,她便坐下,但隻挨著椅子邊,安靜用餐,幾乎不主動說話。
這頓飯,容朔吃得胸口發悶。
吃完飯,氣悶的容朔說想要看兒子。
冇想到,這點小小的願望,也被拒絕了。
顧婉兒道:“孩子已經睡下了,明日再看吧。”
容朔更氣悶了。
難道是擔心他把什麼臟東西帶回家嗎?
想到謝玄桓跟他說過的話,他控製住了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