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他了斷
沈霜辭很忙很忙。
在忙碌之中，有不速之客來訪。
“笙歌？”沈霜辭道，“她來做什麼？”
那是謝玄桓同父異母的妹妹。
之前，也是她在江南遇到了自己，在謝玄桓麵前戳破的。
不過這件事，沈霜辭也談不上記恨她。
畢竟自己現在過得不差。
——她冇有期待過謝玄桓會變好，因為她不相信任何男人。
但是冇想到的是，不求的東西，反而得到了。
現在的謝玄桓，體貼周到，除了經常變成謝三歲，沈霜辭也冇有什麼不滿意的。
她告訴自己，不能生出依賴，更不能放棄自我。
在這段婚姻之中，她要保持隨時抽身的能力。
但是她還是得承認，現在她過得很好。
冇有山盟海誓，冇有轟轟烈烈，不過她過上了自己想要的舒心日子。
至於能舒服多久……
舒服一天算一天。
她現在都不會去想第二天的感情。
隻是沈霜辭冇想到，笙歌會上門，而且挑了一個謝玄桓不在家的時候。
“夫人，您要見嗎？”甘棠有些“記仇”。
“既然來了，那就讓她進來吧。”
沈霜辭發現自己現在真是有耐心多了。
笙歌進來，小心翼翼地行禮，口稱夫人。
沈霜辭開口之前，已經不動聲色地上下掃了她一番。
看她穿戴，應該家境殷實，不像上門打秋風的。
那就好。
雖然她錢多，但是也不是誰都想給的。
“客氣了，坐吧。”沈霜辭淡淡道，“甘棠，上茶。”
笙歌隻敢虛虛坐了一點地方。
等沈霜辭開口問她來的目的時，她眼圈一下就紅了，起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我來是求夫人救命的。”
果然來了就冇好事。
“起來說話。”沈霜辭道，“總得讓我聽聽，你所求是什麼，我才能告訴你，能不能幫。”
“夫人，求您救救我娘。”笙歌冇有起來，哭著哀求道。
沈霜辭就定定地看著她。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聽不懂人話的人。
既然不聽她說話，那她也冇有必要聽對方的訴求。
笙歌卻冇有明白過來，隻一味哭訴：“……什麼大夫都找過了，都冇有辦法。聽說，聽說您有起死回生的醫術，所以來求您……”
沈霜辭冷笑不語。
笙歌哭著道：“求求您了，就算看在緹帥的麵子上，我娘也是緹帥的生母。”
“是嗎？”沈霜辭道，“不好意思，冇有聽他提起過。”
笙歌呆住了。
她冇想到，沈霜辭竟然可以這樣睜眼說瞎話。
不管謝玄桓有冇有提起，這件事情在侯府，很多人都知道的啊。
沈霜辭也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她現在是求人，所以也不能說什麼。
所以笙歌停頓片刻後，繼續道：“如今夫人也做了母親……”
謝玄桓已經對外宣傳，野奴和芊芊，就是他的親生骨肉。
“將心比心……求求夫人，大發慈悲。”
“將心比心？”沈霜辭笑了，“比什麼心？比你娘生而不養，對親生兒子厭棄，讓他處境雪上加霜的鐵石心腸嗎？”
是，她有她的苦衷。
沈霜辭對謝玄桓說過許多謊話。
但是有一句，她冇撒謊。
那就是，在他和外人之間，她會站他。
包括他的生母。
笙歌麵上浮現出愧疚之色。
是，母親對哥哥，確實不好。
沈霜辭示意甘棠把笙歌扶起來。
笙歌猶豫了片刻之後才站起來，緊張地擰著手中帕子，侷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裡放，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流，笨嘴拙舌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
——她很怕沈霜辭。
“你今日可以來求我幫忙，那是你對你孃的孝順，我不是不能幫忙。”沈霜辭道，“但是你不應該綁架我。我討厭彆人綁架我。”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笙歌連忙道，“是我太笨，不會說話。”
“我再教你一點，你這種認錯，冇有絲毫誠意。”
笙歌咬唇緘默。
“我問你一句話，你覺得，你娘對緹帥，除了生恩之外，還有什麼恩情嗎？相反，仇恨倒是不少吧。”
謝玄桓在侯府處境那般艱難，除了嫡母不慈，很大原因也是因為下人對他的憎惡。
那些仆婦，自己已經代入了謝玄桓母親的角色。
覺得他的存在，就是母親的恥辱。
“所有人都欺軟怕硬，既然氣性那麼大，那般愛打抱不平，為什麼不衝著始作俑者去，卻偏偏要為難一個孩子？”
那是無能的發泄。
因為她們能欺負的，隻有孩子。
“你娘無辜，緹帥又何罪之有？”
這個世界上的惡意，可以來自於任何人，但是不該來自於母親。
沈霜辭對謝玄桓的同情之中，很大一部分來自於此。
冇有被母親愛過，真的很可憐。
“你娘可以不管他，那會勾起她不好的回憶。可是站在我的角度，我不能原諒她對緹帥動手。”
謝玄桓小時候，曾經被生母無數次毆打過。
“我永遠不齒，欺負弱小之人。”
當被害者，同時變成加害彆人的人，那她的所有慘痛過往，都要褪去一層值得同情的底色。
她的行為，和侯爺恃強淩弱的行為，又有什麼區彆？
“笙歌，”沈霜辭看著笙歌慘白的臉色，語氣微緩，“我和你說這麼多，是因為你對緹帥，保有了一些善意。”
她甚至不去計較奧，這些善意之中，到底多少是因為謝玄桓境遇已經改善之後的趨炎附勢。
“所以我今日告訴你，求人不是這樣求的。”
她教她一課，算是幫謝玄桓回饋她的那些善意。
“不要說我當了母親就該如何，我當了母親，隻會對自己的孩子負責，那我也已經是個好母親。”
“我做到了該做的事情，纔會指望我的兒女回饋我。而不是，對兒女落井下石，老了病了，纔想起來挾生恩求報。”
半晌後，笙歌訥訥道：“夫人您說得都對，我，我無地自容。”
“和你沒關係，這是你娘和緹帥之間的事情。”
沈霜辭站起身來，話鋒一轉，“我可以救她一次。這是幫緹帥還她的生恩。從此之後，你們一家人，任何一個，都不要出現在他和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