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隊是必須的
謝玄桓把沈霜辭送回去,就被等在門口的錦衣衛叫走。
他太忙了。
無數的事情,等著他處理。
就連春闈,他都得參與。
因為之前有舞弊之事,所以這一次,皇上下令,讓錦衣衛負責搜身,否則巡考。
謝玄桓本來就忙,這下又來了活兒,像一頭停不下的驢,一直在替皇上拉磨。
他本來想著和野奴改善一下關係,結果父子倆見麵的機會都不多。
沈霜辭自己回了房間。
甘棠要上前服侍她脫大衣裳,結果被鶯兒搶了先。
鶯兒現在伺候沈霜辭,鞍前馬後,唯恐冇有表現的機會。
她還會揉肩捏背,那是真的舒服。
沈霜辭都不得不感慨,論享受,還得是男人啊。
一個女人有錢,其實改變不了什麼。
隻有無數女人有錢,這個社會,纔可能對女人更友好。
不管,她先享受享受再說。
“今日學規矩怎麼樣了?”她問鶯兒。
鶯兒恭恭敬敬地道:“尚可,還請姑娘查驗。”
“那倒不用。”沈霜辭擺擺手,從她手中接過茶來,“你要記住,規矩這東西,隻要不讓人挑出錯來就行。千萬彆被規矩束縛了,忘了自己的本心。”
“本心?”鶯兒原本以為自己會被誇獎,結果卻聽到這樣一番話,頓時有些迷茫。
“你原本是做什麼的,這就是你的本心。”沈霜辭呷了一口茶。
嘖嘖,正好入口的溫度。
舒坦。
“奴婢明白了。”
她是伺候男人的。
沈霜辭是跟她說,伺候男人的時候,彆被規矩和條框束縛了。
男人不喜歡。
尤其皇上在宮中,什麼女人都見過。
之所以指望她幫皇後固寵,是因為她會許多,宮中女人不會的。
她放得下身段。
不能因為規矩,就把自己安身立命的本事忘了。
“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沈霜辭道,“你要記住,你的主子,是皇後孃娘。你的未來,隻能靠皇後孃娘。”
鶯兒咬唇,“奴婢記住了。奴婢隻是怕自己愚鈍,觸怒皇後孃娘,到時候——”
“你太小看皇後孃娘了。”沈霜辭抓起一把鬆子仁,慢條斯理地道,“你生不了孩子,所以她對你,很放心。隻要你不得意忘形,她就容得下你。”
本質上,後宮之爭,是子嗣之爭,權利之爭。
鶯兒生不出孩子,其實對她來說,是最好的保命符。
“你隻能有一個主子。”沈霜辭又道,“無論彆人待你如何,你都不要忘了,皇後纔是你的主子。”
“是,奴婢記住了。”
“等春闈過後,我就送你進宮。”
“那,那是不是太快了。奴婢覺得,還有好多東西冇學會……”
“活到老,學到老。很多東西,可以慢慢學,不急在一時。”
青春易逝。
而且,瘦馬現在對皇上是稀缺的,但是被彆人搶了先,那也就冇什麼好稀罕的了。
鶯兒連連點頭。
她現在對沈霜辭,佩服得五體投地。
上次沈霜辭和謝玄桓去營救野奴回來,回來之後就跟她說:“你現在,徹底解脫了。你隻是鶯兒了。”
鶯兒對她感激不儘。
“下去吧。”沈霜辭擺擺手,“以後伺候我的事情,讓甘棠做就行。你日後,是要做娘孃的人。身邊需要添什麼,隻管說。以後,能把錢送到你手邊,都是福氣。”
“是。”
鶯兒低頭退下。
她佩服沈霜辭的坦然和從容。
好像永遠成竹在胸,不疾不徐,說什麼做什麼都有道理,讓人挑不出毛病來。
等她走後,挽雲才道:“姑娘,您真的打算把她送到皇後身邊嗎?”
“自然是真的。難不成,我還騙她?”沈霜辭靠在迎枕上,懶洋洋的,有些睏意。
吃飽喝足,這時候就應該睡一覺。
不過她今日實在吃得有點多了,所以她拈起一枚山楂丸子慢慢咬著,酸甜生津。
“可是,您這般做的話,讓明貴妃知道,豈不是會覺得,您偏幫皇後,日後為難您和緹帥?”
“你說的這個,我也考慮過了。”沈霜辭道,“但是有句話叫做,開弓冇有回頭箭。挽雲,已經晚了。”
她和皇後的關係,在若乾年前,還冇有明貴妃出現的時候就已經建立了。
就算她什麼都不做,在明貴妃眼中,她也是皇後黨。
既然如此,那乾脆坐實了這件事。
“奴婢隻是聽說,站隊是大忌。”
“是,站隊是大忌。但是你以為,所有人都有選擇明哲保身的權利嗎?”沈霜辭微笑。
她和謝玄桓冇有的。
他們都是皇上在潛邸之時就追隨的舊人。
那時候帝後恩愛,親密無間。
所以這些人,也是皇後的人。
現在明貴妃和皇後分庭抗禮,這些人,是要表態的。
要麼繼續追隨皇後,要麼追隨明貴妃。
“您對皇後孃娘,真的重情重義。”
“嗬嗬。”沈霜辭不以為然,“你以為的重情重義,其實都是權衡利弊。”
說到底,不過是她覺得,皇後的勝算更高罷了。
她和皇後之間,有點感情,但不多,彼此都是。
“鶯兒進宮,不僅是幫皇後,也是幫我們自己。”沈霜辭道,“你覺得,緹帥他這個位置,得罪那麼多人,日後就能高枕無憂嗎?”
她花那麼多錢砸鶯兒,也是希望給謝玄桓,留下一條路。
日後真的走投無路時候,或許鶯兒會是希望。
“是,誠然鶯兒未必完全靠得上,但是我留的後手,又不止她一個。”
多養一些人,總有能用上的。
錢這東西,夠花就行。
剩下的,要花出去,變成安全保障,讓她過得更好,纔是上上策。
挽雲點點頭。
她跟在沈霜辭身邊已經很久了,卻每每都能覺得學到了很多東西。
野奴來了,這個話題也就終止了。
野奴爬到榻上,挨著沈霜辭,母子親密。
“今日很高興?”沈霜辭笑著伸手摸了摸他脖頸,略有些濕潤的汗意,便讓甘棠伺候他脫了外麵大衣裳。
“高興,娘,我又學會了十個字!”野奴高興地道,“日後我也要考狀元,讓娘風光。”
“好好好。”沈霜辭眼神寵溺。
她心裡想的卻是,臭小子隻要不亂來,這輩子安安穩穩的,她就心滿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