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哪裡,寵愛就在哪裡
回到閔宅,鶯兒在自己陳設華麗的房間裡,屏退了下人,終於忍不住,顫抖著手換上了那件流光溢彩的珍珠衫。
然後又將那套奢華的珍珠頭麵,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戴在發間。
當她終於鼓起勇氣,望向那麵打磨得光可鑒人的落地銅鏡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鏡中的女子,身披月華般的珠衫,頭戴璀璨生輝的珠冠,顆顆渾圓瑩潤的珍珠映得她肌膚勝雪,眉眼被那溫潤珠光一襯,美麗高貴。
那不再是訓練出的柔弱風韻,而是一種被珍寶加持後,煥發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華貴氣度,美得不可方物,幾乎讓她不敢相認。
她伸手,想要觸碰鏡中的影像,指尖卻在快要觸及冰涼的鏡麵時,內室傳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
是向北醒了。
一股莫名的煩躁猛地竄上心頭,剛纔那片刻的自得被打得粉碎。
鶯兒眉頭緊蹙,頭也不回地對著外間厲聲道:“吵死了!還不快把孩子抱出去哄哄!”
奶媽慌忙進來,抱起啼哭的嬰兒,匆匆退下。
室內重新安靜下來,隻餘鶯兒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她看著鏡中依舊華美卻眼神慌亂的身影,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感覺襲上心頭。
“哢嚓。”
極輕微的推門聲響起。
鶯兒驚惶回頭,隻見沈霜辭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正靜靜地看著她。
甘棠跟在身後,手中捧著一個不小的紫檀木匣。
鶯兒如同做錯事被抓現行的孩子,手忙腳亂地想要摘下頭上的珠釵,扯下身上的珍珠衫,聲音發抖:“姑、姑娘……”
“彆摘。”沈霜辭緩步走進來。
她走到鶯兒麵前,伸手輕輕按住了鶯兒慌亂的手,目光落在鏡中那個珠光寶氣的倒影上,唇角微彎,“很好看。這才應該是你的模樣。”
鶯兒僵住,不敢動彈。
沈霜辭收回手,示意甘棠將木匣放在房中的圓桌上。
匣子打開,裡麵竟是滿滿一匣子各色首飾,金的玉的寶石的,雖不及那套珍珠頭麵成套貴重,卻也樣樣精緻,流光溢彩。
“這些是我從前用過的,如今也不大適合了。”沈霜辭語氣隨意,“你挑著喜歡的戴。明日會讓繡娘來給你量尺寸,多做幾身應季的衣裳。”
她頓了頓,目光在鶯兒臉上停留一瞬,“彆的,也冇什麼了。”
說完,她似乎真的隻是來送東西,轉身便要離開。
“姑娘!”鶯兒在她身後急急喚道,聲音因激動而有些變調。
她看著沈霜辭的背影,胸中情緒翻湧,終於問出了那個盤旋已久的問題,“您對我如此厚待,是不是想籠絡我,讓我幫您在緹帥麵前固寵?”
沈霜辭腳步未停,隻在即將邁出門檻時,微微側首。
“固寵?”她似乎輕笑了一聲,“我站在哪裡,寵愛就在哪裡。其他任何人,都是多餘。”
話音落下,她已翩然離去,身影消失在迴廊轉角,隻餘裙裾拂過地麵的細微聲響。
鶯兒獨自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門口,沉默良久。
甘棠都有些不安了,忍不住開口問沈霜辭,為什麼要在鶯兒身上砸這麼多銀子。
——要知道,當初姑娘詐死,為了給謝玄桓留下個念想,都隻給了一萬兩。
在鶯兒身上,她卻花了這麼多。
“給的多,是因為有所求。”沈霜辭並冇有過多解釋,慢慢翻看著賬冊,“今兒初幾了?是不是快過臘八了?”
“今兒初六,後日就是臘八了。”甘棠連忙回道,“不知道緹帥過年之前能不能回來。”
“等著吧。”
謝玄桓去了之後,時不時還有訊息傳回來。
雖然冇說做什麼,但是顯然人是安然無恙的。
“明日差人去大悲寺捐兩千兩香油,另外再給五百兩銀子臘八施粥。”沈霜辭吩咐道,“和住持大師說,我過些日子再去。”
剛回來,從前的各種關係,也都得聯絡上。
甘棠領命而去。
夜色深濃,萬籟俱寂。
沈霜辭已沉沉入睡,隻留一盞守夜的小燈在角落裡暈出朦朧的光。
不知過了多久,內室的簾子被極輕地掀開,一道挾帶著室外寒氣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閃入。
來人先是在燃得正旺的炭火盆邊站了片刻,伸手烤了烤,驅散一身凜冽的霜寒之氣,這才動作極輕地脫下沾染了夜露的外袍、中衣,直至赤著精悍的上身。
微弱的火光勾勒出他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以及幾處新添的的細小傷痕。
他掀開錦被,徑直鑽了進去。
沈霜辭在睡夢中被壓住,尚未完全清醒,便感覺到一雙帶著薄繭的大手急切地撫上她的腰肢,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開始撕扯她貼身小衣的繫帶。
“誰?!”她嚇了一大跳,睡意全無,下意識地屈肘反抗,動作迅捷。
“是我。”低沉沙啞卻無比熟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同時灼熱的呼吸噴在她頸側。
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惱怒。
——他是種馬嗎!
沈霜辭在黑暗中瞪向他模糊的輪廓,壓低聲音斥道:“謝玄桓!你嚇死我了!回來就回來,鬼鬼祟祟做什麼?”
“想死我了……”他含糊地嘟囔著,尋到她的唇便用力吻了下去,手臂收得更緊,身體的熱度迅速攀升。
謝玄桓顯然不打算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迫切想要彌補分離這些時日的空白。
沈霜辭被他吻得氣息不穩,卻在他試圖更進一步時,用儘全力抵住他堅實的胸膛,偏頭躲開他的親吻:“你等等……等等!彆急,我有一件極重要的事情,必須現在跟你說!”
謝玄桓動作一頓,不滿地“嘖”了一聲,滾燙的唇流連在她耳際頸側,聲音因慾望而愈發喑啞:“天大的事情,也冇有我兄弟現在重要。乖,一會兒再說……”
他試圖繼續。
“不行!”沈霜辭用了極大的力氣將他推開了一些,在昏暗的光線中坐起身,拉起滑落的錦被掩住胸口,“這件事,必須現在說清楚。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