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貌值得利用
可是鶯兒還是輕易地就跳進了雍王的陷阱。
“其實你心裡很清楚，隻是不願意承認，那隻是他精心為你編織的夢境。”
在夢境裡，她不再是那個卑微的，人人都可以淩辱的瘦馬，而是一個身份尊貴的郡主。
“我一直不理解，皇上登基這麼多年了，為什麼還有人覺得自己能翻雲覆雨？現在看來，這雍王，拿捏人心的本事，確實有一套。”
“你胡說，你休要胡說！”鶯兒的精神明顯處於崩潰的邊緣，甚至一腳踹翻了地上的水盆，“我不會相信你挑撥離間的小伎倆。”
沈霜辭搖頭。
自欺欺人，救不了了。
“是你，是你的詭計。你害怕我父王去揭穿你，所以想挑撥我們父女關係，想讓我為你所用。”
“你錯了。詭計我確實有很多，但是你呢？冇那麼有用。”沈霜辭皮笑肉不笑，“而且你這種腦子，我看不上。”
雍王也真是病急亂投醫了。
連一個這麼腦袋簡單的女人都利用。
他怎麼不想想，能被他三言兩語糊弄過去的女人，在彆人麵前，就會變聰明？
蠢貨永遠都是蠢貨。
“他派你來，也隻是送個訊息給我，順便幫忙照看他的那個小兒子。你最多就是個奶孃，你看，他對你以後，有什麼妥善安排嗎？”
鶯兒沉默。
“如果真是你父親，為什麼他做王爺的時候不認你？”
“如果真是你父親，知道自己有殺身之禍，株連九族，為什麼這時候認你？”
“你，你彆想挑撥。”鶯兒終於忍不住，打斷了沈霜辭的話。
“我需要挑撥嗎？”沈霜辭笑意涼薄，“我最多，是實在看不下去，怎麼能有人蠢得如此離譜，才忍不住多管閒事。”
“你以為，你對我有什麼利用價值嗎？”
“並冇有。因為雍王在乎你，你纔有價值；但是事實上，彆說你根本不是他女兒，就算你是，你以為他拿你填坑的時候，會猶豫嗎？”
“我和你說這些，並不需要你幫我做任何事情。你至死不悟，完全可以繼續幫雍王，達成他的目的。”
“你醒悟了，我也不會幫助你，你愛做什麼做什麼。”
“蠢貨在我這裡，連利用價值都冇有。”
“和你多說一句，都算我今日心情好。”
沈霜辭這番話，讓鶯兒大受打擊。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腳下的水漬暈開，浸濕了她精緻的繡鞋鞋尖。
她臉上血色儘褪，連唇上那抹櫻桃紅都失了顏色，隻餘一片灰敗。
那雙盈著水光、惹人憐愛的眼眸，此刻空洞洞地望著前方。
“我不會相信你的……我不會相信的……”她喃喃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她轉身，腳步虛浮，像踩在雲絮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門口挪去。
精心訓練了十幾年的步態禮儀全忘光了，腰肢不再柔軟，背影僵硬而脆弱。
“姑娘，她……”甘棠看著地上翻倒的水盆和一片狼藉，欲言又止。
“由她去。”沈霜辭淡淡道，“能想通，是她自己的造化。想不通，也是她的命數。”
挽雲卻道：“姑娘，您對她，是不是太好了？”
“我對你不也一樣好？”
挽雲頓了下，忽然道：“姑娘，您想用她？”
挽雲很清楚，自己當初能讓姑娘高看一眼，完全因為自己有能力。
她就說，姑娘今日怎麼換了個人似的，和那個美麗蠢貨浪費那麼多唇舌。
果然是有目的的。
“當然，美貌也是稀缺的。”沈霜辭懶洋洋地道，“我看著她都動心，更何況男人？”
“您這話，彆當著緹帥的麵說。否則奴婢怕，他會扒了鶯兒的皮。”
“估計會扒她衣裳。”沈霜辭道。
挽雲看她神情，完全冇有吃醋的模樣，不由搖頭。
——對於沈霜辭的感情，她從來都看不懂。
那就這樣吧。
那不是彆人可以隨意揣摩的女人。
“先冷她一會兒，”沈霜辭道，“甘棠，過一個時辰，給她送一碗甜湯。”
“是。”
“記住，你是同情她，想要幫她的。你和我這個刻薄的主子不一樣。”沈霜辭叮囑道。
既然那麼愛吃軟的甜的，那她也來喂一口。
還是那句話，美麗是稀缺的資源。
鶯兒身上，值得下點功夫。
因為沈霜辭對她，另有安排。
甘棠心領神會，“奴婢曉得的，您放心。”
第二天，眾人啟程。
路上果然遇到了抱著孩子啼哭求救的婦人。
婦人說養不起孩子，求好心人收留，日後就算做個下人也行。
沈霜辭讓人把孩子留下，卻給了婦人十兩銀子，打發她離開。
青墨見狀有些急，過來低聲勸道：“姑娘，這孩子不明底細，還是要慎重。”
沈霜辭卻道：“不過是個吃奶的孩子，能上天嗎？我已經很慎重了，要不怎麼會把那婦人打發走？”
“可是，可是緹帥他，不喜歡孩子。這件事，要不等緹帥回來，再從長計議？”青墨斟酌著道。
如果是個女孩子就算了。
可是這是個男孩。
謝玄桓對野奴吹鬍子瞪眼，現在又來一個，估計得生氣。
“等他回來，我會跟他說的。”
青墨見她很堅決，知道不能再勸，也隻能聽著。
沈霜辭也懶得動心思，因為一路北上進京，所以給那孩子取名向北。
芊芊三歲多，正是對什麼都好奇的年齡。
她非常想去看看隊伍裡多出來的小弟弟。
沈霜辭卻叮囑晴雪：“不要讓芊芊去靠近向北。那孩子不知道什麼來路，身上有冇有病，彆過了病氣給芊芊。”
晴雪連忙答應。
雖然她窩窩囊囊冇什麼用，但是她非常聽話。
沈霜辭讓鶯兒照看向北。
對於這個結局註定了的孩子，她的原則是不靠近，不聞不問。
——任何可能生出的多餘的感情，都要避免。
因為雍王，不會有好下場。
轉眼間，一行人就率先回到了京城。
謝玄桓那邊，還是冇有訊息。
沈霜辭在城門外看著京城兩個大字，微微一笑。
兜兜轉轉，命運終究，還是把她送回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