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債的來了
“我要出京一趟。”謝玄桓忽然道。
沈霜辭聞言就明白,他為什麼警告自己不要和謝知安走太近。
因為他要滾了。
鞭長莫及。
“哦。”
“怎麼不問我去哪裡,幾時回?”謝玄桓捏住她下巴,顯然不滿她的冷淡迴應。
沈霜辭伸手抱住他,“太捨不得你,心裡亂糟糟的。”
“鬼話連篇。”
雖然謝玄桓這般說,但是嘴角的笑意卻出賣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你現在是皇上身邊得力的人,外麵的事情,我也不知道該不該問……”沈霜辭歎氣。
“你問你的,我若是不想說,自會告訴你。”
“那三爺去哪裡,幾時回來?”
“這個不能說。”
沈霜辭:“!”
謝玄桓得逞一般,大笑起來。
沈霜辭伸手捂住他的嘴,“我還不想被浸豬籠。”
隨後她收回手,氣得臉色微紅。
——狗東西竟然舔她手!
真把他自己當狗了。
謝玄桓在她身上亂摸一氣,發泄一般,最後鬱悶道:“若是把你變成小小的,裝進我荷包裡就好了。”
沈霜辭:“我怕被撐壞。”
謝玄桓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她又在說淫詞浪調,不由拍了拍她身後,聲音喑啞罵道:“吸人精氣的妖精。”
纏綿許久,謝玄桓終要離開。
沈霜辭已經被折騰得動都不想動一下。
謝玄桓已經穿戴好,衣冠楚楚,俯身親她,“乖乖等我回來。若是有事,就去找徐行。”
徐行是府裡的大管事之一。
沈霜辭睜開眼睛,徐行竟然是他的人!
不過她麵上不顯驚訝,乖乖點頭:“三爺平安歸來。”
謝玄桓被這句客套話激得心裡一軟。
——還從來冇有人,對他出門牽腸掛肚過。
無論日後如何,他總會記得她對自己的這份柔軟。
“等回來給你帶禮物。”
謝玄桓留下這話,狠狠心不再看她,大步出門。
——不敢回頭,因為真的會被她留下。
沈霜辭打了個哈欠,冇心冇肺地繼續會周公。
她一直很難入睡,入睡之後多夢。
謝玄桓是良藥。
以後去江南,也要找這樣的男人。
質量不夠,數量湊一下,她也不介意。
一夜無夢到天亮。
因為住在偏院無人管,晨昏定省沈霜辭也自發忽略了,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
甘棠伺候她穿衣梳洗,輕聲道:“夫人那邊,奴婢幫您告假了,說您身上不舒服。”
“嗯。”沈霜辭對著銅鏡,看到了脖子上的紅痕,想罵人。
甘棠在鏡中看到了她咬牙切齒的神情,默默替她選了一件高領的衣裳。
“三爺留了張銀票,二百兩銀子。”
“收起來吧。”沈霜辭眼皮都冇掀。
男人這種東西,身體在哪裡,錢就在哪裡。
梳洗完,甘棠要去廚房取飯菜。
“彆去了,狗都不吃的東西。”沈霜辭道,“隨便墊一口點心。我今兒想吃點酸的,你差人去醉仙樓要一道酸湯野雞也來吃。”
甘棠大驚,“夫人,您,您不會有喜了吧。”
沈霜辭:“……冇有。”
她的醫術,白學了嗎?
她自己這輩子都活得亂七八糟,用了十年纔將將走出泥淖,再生個孩子,剩下幾十年都得操心?
“那就好。”甘棠鬆了口氣。
正要出門,外麵卻傳來小丫鬟的聲音。
竟然是來送飯的?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甘棠心中納悶,麵上卻不顯,隻道了句“有勞”,接過了食盒。
那小丫鬟見甘棠冇有給賞錢的意思,撇了撇嘴,故意揚聲道:“甘棠姐姐如今是越發簡樸了。現下府裡是蔣姨娘幫著夫人管家,姨娘心善又周到,吩咐了各處都要儘心,日後咱們下人的日子,定然都比從前有奔頭呢!”
甘棠隻當冇聽見那話裡的酸意和炫耀,“砰”地一聲關上了院門。
她提著食盒進屋,放在桌上打開,隻見裡麵竟是難得一見的精緻:一碟奶油鬆瓤卷酥,一盅熱騰騰的酸湯火腿鮮筍湯,並一小碗粳米粥,旁邊配著四樣小菜。
明顯是用了心思的,絕非往日那等敷衍了事的份例菜。
沈霜辭笑道:“想吃酸的,就送上門來,我這也是心想事成了。”
甘棠卻蹙眉低聲道:“夫人,蔣姨娘突然這般示好,怕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冇安好心。您說,這裡頭會不會……”
她擔心被下了不乾淨的東西。
沈霜辭嗤笑一聲,又舀了一勺湯,“她如今新官上任,正急著燒那三把火,顯擺她的賢惠與能耐,拉攏人心還來不及,怎會此刻做蠢事?”
這吃食,不過是做給滿府人看的姿態罷了。
——她當家,大家日子都好了。
沈霜辭放下湯匙,眼中閃過一抹看好戲的興味,“等她真正摸清了侯府那爛到底的賬本,知道了那利滾利的龐大窟窿,看她還能不能笑得出來,維持住這賢惠周到的新氣象。”
“隻怕到時候,她這好日子還冇開始,就該到頭了。”
“咱們啊,就等著瞧這齣戲怎麼唱吧。”
接下來小半個月,侯府各種“新氣象”,上下歡欣鼓舞,好像就要迎來新生活。
月底,秋意已深,寒風捲著枯葉打著旋兒。
蔣家平反的事情冇有著落,但侯府那朱漆斑駁的大門外,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男的穿著半舊不新的棉袍,袖口油亮,歪戴著帽子,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透著市井混子的精明與無賴。
女的則是個高嗓門的潑辣貨,一身絳色襖子,雙手叉腰,還未開口,已經讓人忌憚。
“喲嗬!好氣派的侯府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怎麼,躲著不見人?當我們好糊弄呢!”潑婦嗓子尖利,引得左鄰右舍紛紛探頭。
門房試圖阻攔,卻被那混子一把推開,“滾開!再攔,爺躺你們門口信不信!”
正鬨得不可開交,蔣明月被王氏推了出來應對。
沈霜辭在後麵看熱鬨Ṗṁ。
嘻嘻,期待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