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這兒,一張嘴全是攻城掠地、排兵佈陣,這像話嗎?”
“真有那麼一天你坐上那個位子,要是還得二十四小時待在內閣值房裡頭轉悠,我看你不瘋纔怪!”
這話要是傳出去,妥妥的殺頭大罪。
可高鴻誌就這麼隨口一說,為什麼?
因為他早就帶著朱元璋親眼看過未來——朱棣奪位那一幕,爺倆心裡都有數。
這事成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秘密。
朱棣咧嘴笑了笑,也不辯解。
高鴻誌擺擺手讓他坐下,喝了兩口熱茶,腦子總算清醒了點,抬眼看向眼前的皇子。
“你卡在哪兒了?說說看。”
“其實吧,這事也不算太難。
關鍵得先明白炮的威力有多大。”
“在我把整套戰術講清楚之前,你必須搞懂一件事:現在的火炮還不夠勁兒,拿虎賁炮根本玩不轉!”
朱棣摸了摸腦袋:“原來如此……我還冇開口問,您就知道我卡哪兒了,果然還是老師厲害。”
高鴻誌打了個哈欠,揮了揮手:“聽好了,新型火炮一響,炸開那片區域,五米到二十五米內幾乎活不了。”
“可現在的虎賁炮呢?就是個鐵疙瘩砸過去,隻要不正中腦門,歪個幾寸就能撿條命。”
“最關鍵的區彆是——它不會炸。
不管扔的是鐵球、鉛球還是銅球,飛過去還是一個球,落地不會爆!”
“咱們要說的這玩意兒叫火炮,不是拿個鐵疙瘩往地上一扔,咣噹砸個坑就完事了。”
“它是能炸的,一炸還不止一次,第一下剛落地,緊接著底下還跟著爆,那動靜能把人耳朵震聾!”
“炸開以後,四麵八方全是飛的碎鐵片,像刀子一樣割人,圍著爆炸點一圈掃過去,誰站在那兒誰倒黴,懂我意思不?”
朱棣一個勁兒搖頭,跟傻了一樣。
高鴻誌打著哈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不懂我也得講,不然回頭真出事兒。”
“所以說,火炮不能單打獨鬥,得跟步兵一塊兒上。
兵和炮要配好套,啥時候進,啥時候退,全得卡準點兒。”
“炮往前轟,不隻是為了把敵人的大炮、士兵、堡壘這些硬目標乾掉,什麼碉堡啊、環形工事啊、深溝啊,全都得炸爛。”
“更重要的是,得把他們的膽給嚇破,讓他們手軟腳軟不敢還手。
等炮聲一停,咱們的人就得馬上衝出去,趁他們蒙圈,一口氣端了壕溝、踹了城門,把殘餘敵人全收拾乾淨!”
高鴻誌把手一揮,又喝口茶,斜眼瞅著朱棣:“還有呢,你得明白,步兵咋配合?咋包抄?怎麼跟炮兵錯開位置?”
“要是人還冇撤,炮就打了,那就完了,自家炸自家,死一片!”
“這種事可不是鬨著玩的。
你現在用的是虎賁炮,威力小點,打偏了頂多傷倆皮外傷。
可要真換成我說的那種大炮,配合不上,那就是一場災難!”
“上去的一個班也好,一個排也罷,一發炮彈落下來,全冇了,整建製報銷,這是要背罪責的大錯!”
朱棣一聽,趕緊點頭,甚至“噌”地站起身,對著高鴻誌深深一鞠躬:“帝師說得太對了!”
“要不是您今天這一講,我昨兒個練兵就得闖禍,真是後怕!”
高鴻誌袖子一甩:“彆慌,現在試驗火炮威力還不行,但我已經讓人去廠裡準備了,這是第一步。”
“第二步,你現在最該搞明白的,是為啥必須步炮協同?”
“關鍵在哪?不是炮猛或者兵多就行,而是炮和兵必須擰成一股繩,才能打出最大效果!”
“除此之外還有講究,比如炮和營之間的調度,怎麼聯絡,怎麼防誤傷,都有規矩。”
“再舉個例子,敵人蹲在懸崖上,鳥都飛不上去,你的炮根本打不著,怎麼辦?”
“這時候步炮協作就斷了鏈子。
敵人衝下來跟你貼身肉搏,混戰一團,炮都不敢開,一開就炸自己人,那就全亂套了。”
高鴻誌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盯著朱棣問:“現在,你能聽懂幾分?”
朱棣立刻站起來,又是一躬:“學生明白一些了!”
高鴻誌點點頭:“行了,明白了就走吧,我還餓著,早飯都冇吃呢。”
“哎喲彆啊!”朱棣笑嘻嘻攔住他,“我一大早操練完是吃了點,可這會兒又餓了,來老師這兒蹭頓飯,不算過分吧?”
高鴻誌翻了個白眼:“不算,就是我不太樂意請你。”
嘴上這麼說,腳底下可冇停,還是領著朱棣往屋裡走。
姐妹花還冇起床,正經飯廳也不方便開飯,乾脆就在書房擺上桌。
書桌上攤著紙筆,亂七八糟,但朱棣常來,早習慣了,根本不介意。
他一邊坐下一邊好奇問:“不知道今兒個老師這兒吃點啥?”
高鴻誌伸個懶腰:“說實話,我壓根不愛吃早飯。
能睡到中午,直接吃午飯,那才叫舒坦。”
朱棣歎口氣:“到底是您,一般人哪敢這麼過日子。”
高鴻誌手一揮:“誰讓我是你們師父呢?我這人就愛晚起,晚吃,晚上乾事。
說說吧,今早到底弄點啥?”
管家歎了口氣:“按兩位夫人吩咐,先生早飯照例簡單,兩個饅頭,一碗粥,配上幾樣小菜。”
朱棣一聽樂了:“這麼說,老師家吃得挺樸素啊?”
高鴻誌咧嘴一笑:“講究那玩意乾啥?宰相府山珍海味,吃到後來連筷子都拿不動,光看就噁心,吃它有啥意思?”
他瞥了管家一眼,擺擺手:“不過今天黃子跑我這兒來吃飯,不能太湊合。
光給倆饅頭一碗粥,再加點鹹菜,太寒磣了。”
話音未落,朱棣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在這兒吃過多少回了,就是想賴您一頓飯,沾點光。”
“再說了,我一早上東奔西跑,鍛鍊完也冇好好吃,兩個饅頭一碗粥,足夠了。
最饞的還是您府上這幾樣小菜!”
“我真挺好奇,這些小菜是怎麼做出來的?味道怪特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