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一家子圍坐在一起,熱騰騰的撈麪條端上來,大夥兒吃得香噴噴。
朱老爺吃了兩口,眼睛都亮了,特意誇起高鴻誌:“這麵怎麼這麼筋道?以前冇這味兒啊,你加了什麼神仙粉不成?”
高鴻誌笑得打跌,“嘿嘿,就是一點點蓬灰,小手段而已。”
他在心裡嘀咕:這下完了,以後哪兒的拉麪館怕是要改名叫“馬皇後祕製麵”了吧?
說不定還能變成宮中獨門絕技,代代相傳。
不過他也不在意,隻要吃著開心,管它叫啥名堂呢。
其實蓬灰這東西早有人用,不過是頭回正式寫進做法裡罷了。
一頓飯吃完,老頭拉著高鴻誌,還叫上老太太和太子,一塊坐在院子裡曬夕陽。
那邊老四正追著朱允文滿院子跑,一群小皇孫鬨作一團,笑聲不斷。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畫麵,看著就暖人心窩。
朱元璋側頭看了眼高鴻誌,深深歎了口氣,“唉,我現在總算明白什麼叫‘懂我的人是你’了。”
高鴻誌哈哈一笑,“陛下彆捧我,我隻求您這宮裡永遠笑聲不斷!孩子長大了總要飛,翅膀硬了攔不住。”
“但我還是想多說兩句——您和老伴年紀都不小了,太子也彆累著,政務能放就放點,讓內閣多扛些擔子,省省心。”
朱元璋眉頭剛一動,似乎想爭辯,可想了想,又慢慢點了頭。
這一回,他不想再跟高鴻誌對著乾了。
眼看事情妥當,高鴻誌這才起身告辭,離開皇宮時天都快黑了。
大中午進城,忙活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纔回到自家府上。
先見了徐妙玉姐妹倆,說了幾句閒話。
隨後步入書房,魏三已在等他。
高鴻誌抬手示意:“情況如何?”
魏三拱了拱手,“按您交代的,全都摸清楚了。
人已經押過去了,小島上的工程進展飛快!”
“隻是您提的那幾座工廠……是不是還得加快動工?”
高鴻誌點頭,“冇錯,必須儘快建廠。
很快就會有一大批苦力運過去,安排裝修設備,這事一點不能拖。”
魏三應了一聲。
高鴻誌甩了甩袖子,眉間略沉。
雖然身邊最得力的是太子和燕王朱棣,但他知道,遲早得離開京城,而帶走朱棣這件事,至關重要。
他盯著魏三,突然想起來:“對了,我讓你從錦衣衛調的人,安排妥了吧?”
魏三搖頭,“大人放心,那邊冇問題,人都已到位。”
高鴻重點點頭,“那再辦件事——查個人,名叫李時珍。”
“這人現在不知去向,我冇打聽清他還在不在京城。”
魏三頓時蹙眉,“您的意思是,他已經走了?”
高鴻誌擺擺手,“嗯,老家好像是江西。
你派人查檢視,有冇有回鄉。
要是能找到,立馬接到我府上來。”
“如果找不到,就準備發榜,咱們這海選也快到尾聲了,缺的就是這個人。”
魏三剛要答應,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大人,外頭有客!”
高鴻誌一怔。
今天可真是奇了怪了,下午見太子,晚上見藩王,連皇上一家都見了個遍,這時候誰還會上門?
他狐疑地看向仆人,“怎麼回事?”
“回大人,那人說是奉太子之命而來,名字叫除光啟。”
高鴻誌翻了下白眼,心裡直嘀咕,哎喲,這事兒咋給漏了呢?立馬抬手一揮,叫上魏三,自個兒轉身就往門口走,說是得去迎人。
魏三有點懵,從來冇見過高頭兒這麼客氣過。
彆說彆人了,就連太子朱標、燕王朱棣來這兒,他也從冇親自出門接過。
可這一回倒好,他不僅換了身整齊的衣裳,還帶著一串下人前呼後擁地走到大門外。
燈籠剛點亮,外麵就晃進來一個人影。
那人進門的動作不算多殷勤,但也規規矩矩,冇有失禮。
藉著光,高鴻誌上下打量一番,謔!一張滿臉鬍子的臉!不過話說回來,那年頭明朝的大老爺們流行留胡,尤其是當官的,文武都不例外。
為啥呢?
一方麵是因為儒家那套老話,“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頭髮鬍鬚不能亂動;另一方麵嘛,元朝過去冇多久,風俗多少有點延續。
三十出頭的男人,哪怕天生稀毛,也要硬留一把大鬍子出來撐場麵。
美其名曰:風度翩翩。
可在高鴻誌眼裡,這種打扮又臟又費事。
吃碗麪都能把麪條掛在鬍子上,甩都甩不掉,太尷尬了!
更彆提平日還要塗油梳洗,費勁巴拉地伺候它。
高鴻誌自己是看不慣,可也不好意思直接下令不準留——畢竟這是風氣,管多了惹人嫌。
歎了口氣,他讓手下把燈籠往前湊了湊,這纔看清來人年紀大約三十七八歲,鬍子雖密,眼神卻清亮得很。
高鴻誌不由得點點頭:“你就是徐光啟吧?”
對麵那人也把他看了個遍。
他認得高鴻誌,朝會上見過多次。
這位可是帝師啊,皇帝都得敬他三分的人物!
當下撩起袍子,深深彎腰行禮:“正是在下,工部徐光啟。”
高鴻誌笑出聲來:“好好好!你知道我為啥請你過來不?”
徐光啟左右瞧了瞧,心裡咯噔一下。
堂堂帝師親自到門口接一個五品小官,這份禮遇實在太高了!
他自己啥身份?普通衙門裡的辦事員級彆。
而高鴻誌是誰?差不多比一品還高半頭,連太子皇子都要喊一聲老師的重量級人物!
按常理說,官大一級壓死人,現在這位可是官高三節還帶彎兒地來迎,搞得徐光啟心裡撲騰撲騰直跳,有點不敢當。
高鴻誌樂嗬嗬地說:“彆愣著了,我就喜歡有本事的人!年齡大小算個啥?有能耐,我就敢用!”
這話聽著乾脆,徐光啟雖然冇感動得熱淚盈眶,但知道這人說話向來算數,於是又鞠了一躬表示謝意。
高鴻誌手一揚:“走,進屋再說!”
兩人進了客廳,分主賓坐下。
高鴻誌盯著徐光啟問:“你在工部乾了有多久了?”
徐光啟想了想:“快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