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心裡明白:這事兒,她說了不算。
“我會把大明的意思原原本本稟告給陛下。但我想,我們高麗寧可粉身碎骨,也絕不低頭!”
“少來這套‘玉碎’的漂亮話,”高鴻誌嗤笑,“你們高麗?連塊破瓦片都不如。”
小短今氣得胸膛起伏,一句話也憋不出來,猛地站起身,狠狠行了個禮,轉身就走。
樸燦宇慌忙跟上,連鞋都差點穿反。
高鴻誌眯了眯眼,心裡嘀咕:
按理說,這種外交場合,該是樸燦宇拿主意纔對。
可今天這局麵……怎麼感覺小短今纔是主事的那個?
怪了。
表麵上看她挺硬氣,但高鴻誌太瞭解高麗王那套尿性了——
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不要臉的。
最後八成還得點頭。
再說,比起倭寇那幫動不動就屠城的瘋子,讓大明管著,日子其實能過得安穩些。
他提筆蘸墨,寫了一封信,叮囑老朱盯緊高麗的一舉一動,讓煉子連夜送進宮,這才鬆了口氣。
回書房後,他又鋪開紙,用炭筆圈圈畫畫,琢磨著怎麼把蒸汽機從個鐵疙瘩,搞成能跑能拉貨的大傢夥。
科技是硬道理,現在嘛……頂多算個玩具模型。
等他揉完太陽穴,才發現天早黑透了。
剛躺下,外頭煉子扯著嗓子喊:“老爺!徐小姐來了!”
妙錦?這會兒?
高鴻誌一愣。這姑娘向來日落就關門,連後院都不出,今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還冇想明白,腳步聲就到了門口。
門被輕輕推開。
徐妙錦低著頭,一聲不吭,直接走過來,“噗”地一下吹滅了油燈。
屋裡頓時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妙錦,你這是……?”
他話冇說完,人已經貼了上來。
月光從窗縫溜進來,勉強勾出她輪廓,看不清臉,隻覺呼吸又輕又急。
“要提親了?心裡怕了?”他笑著逗她。
冇人應。
隻有心跳,咚咚咚,敲在他胸口上。
黑燈瞎火,溫香軟玉主動送上門。
高鴻誌又不是柳下惠,哪還按得住?
一把撈進懷裡。
她身子燙得像燒紅的炭,抖得跟風中的葉子似的。
他手一滑,就不受控地往下……
“嗯……”
一聲輕哼,像鉤子,直接勾碎了他最後一點理智。
他抱起她,往床上一扔,正要壓上去——
“不要!”
聲音一響,高鴻誌當場僵住。
……徐妙雲?
大姨子?!
“怎麼是你?!”他腦瓜子嗡嗡的,“我、我以為是妙錦……”
“嗯……”
徐妙雲聲音細得跟蚊子哼,臉燙得能煎雞蛋。
“我不是故意的……”他慌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是故意的。”她小聲說。
啊?
高鴻誌直接宕機。
黑暗裡,她的聲音又輕輕飄來:
“公子……我喜歡你。真的,真的,特彆特彆喜歡。”
空氣一滯。
她屏住呼吸,等著迴音。
高鴻誌腦子裡炸了煙花。
他一直以為,大姨子那句“偶爾找你說話”是客套,
誰想到,她竟藏了這麼大一鍋情火?
可他真冇想到——這火,燒到自己身上了。
見他不吭聲,徐妙雲急了,帶著哭腔:“你……是不是討厭我?”
他喉嚨發緊。
這種姑娘,溫柔、知書達理,笑起來像月光灑在青石板上,誰不動心?
“喜歡。”他啞著嗓子說。
她心口一鬆,暗自歡喜。
可下一秒,那具滾燙的身子又壓了過來。
她徹底慌了:“等等!我是妙錦的姐姐啊!”
這句話一出口——
高鴻誌腦子直接短路。
他喉結滾動,低吼一聲,撲了上去。
徐妙雲渾身發顫,想推,手卻軟得抬不起來。
【罷了……既然他想要,那就……】
她剛閉上眼,心如擂鼓。
“老爺——!公莊大人來了!!”
煉子這一嗓子,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日!”
高鴻誌差點當場原地去世。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卡在臨門一腳?
徐妙雲眼淚都要下來了:“完了完了!要是被安慶公主撞見,我以後還活不活了?”
她手忙腳亂扣衣領,想溜。
可門口的腳步聲,已經近得能聽見呼吸了。
朱韻靈,快到門口了!
千鈞一髮!
徐妙雲眼一閉,心一橫——
一個鯉魚打挺,掀被子,整個人縮進被窩,連呼吸都屏住了。
動作快得高鴻誌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這特麼是演哪出?!
抓姦現場?!
咚咚咚。
“先生,我可以進來嗎?”
朱韻靈的聲音,柔柔的,像月光下的溪水。
“進、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開了。
“你都冇睡,怎麼這麼早就熄燈了?”她疑惑地問。
屋子裡,靜得可怕。
被窩裡,一人憋得滿臉通紅,一動不敢動。
床邊,男人僵如木頭,嘴角抽得像抽風。
而那盞熄滅的燈,像一場未完成的夢,黑得徹底,也燙得驚人。
朱韻靈摸索著摸到火摺子,“哢噠”一聲擦亮,油燈“噗”地燃了起來,屋子裡頓時暖烘烘的。
“我剛想躺下睡覺呢。”高鴻誌乾笑兩聲,趕緊把話題扯開,“哎,你咋這時候來?不是該回宮歇著了嗎?”
“也?”朱韻靈眉毛一挑,“意思是,還有彆人來過?”
“冇有!”他斬釘截鐵,“一個都冇有。”
他心裡清楚,寧可自己捱罵,也不能讓徐妙雲丟臉。
“奇怪……”朱韻靈小聲嘀咕,“你今天怎麼跟啞巴似的?平時不是最能說的嗎?”
高鴻誌哪有空陪她掰扯:“行了行了,你趕緊回吧,深更半夜的,一個姑孃家老往我這跑,傳出去對你是真不好。”
她慢悠悠挪過來,眼裡帶著點委屈:“我天天往你這兒鑽,你覺著,我還有名聲可言嗎?”
這話,真不是吹的。滿宮裡誰不知道這檔子事?要不是馬皇後壓著,早成茶餘飯後的笑料了。
高鴻誌被她逼得往後退,脊背都貼上牆了,苦笑:“公主,咱倆真不合適。”
朱韻靈眼眶裡亮晶晶的:“我知道你嫌我任性,可我改了,真的改了!你到底為啥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