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水馬龍,攤販叫賣,孩童追鬨,武夫比武,乞丐討飯,和尚唸經,俠客飲酒……
活的。
每一個人都在動,都在呼吸,有情緒,有喜怒,有恩怨。
像真世界。
不是幻影。
不是模擬。
是活生生的“活著”。
古三通突然嗓子發乾:“……等等,達摩留下的手劄裡,說過領域裡能有活人嗎?”
黃藥師眯起眼,一字一頓:“冇有。”
“達摩說,領域是虛的,哪怕你凝得再實,它也隻是個殼。”
“可現在——”他盯著那座城,“那不是殼。那是命。”
武無敵瞳孔一縮:“他……不是在開領域。”
“他在造世界。”
無名喃喃:“不是模擬,不是幻象……他想,讓這世界,自己長出來。”
“一個真世界。有自己的太陽,自己的風,自己的生老病死,自己的命格!”
“他不是在修武道領域……”
“他是……在重開天!”
冇人說話了。
連風都停了。
他們的脊背發涼。
這已經不是“強”能形容的了。
哪怕神級高手,搞出的領域,也頂多是“投影”、“模擬”、“複刻”。
但高鴻誌,他要親手捏出一個“真實”。
一個能自己吃飯、睡覺、生孩子、打仗、愛恨情仇的世界!
哪怕現在它還隻是畫裡的一個影子,可它的潛力——
已經把所有人的常識,炸得粉碎。
“佛祖、如來、道祖……他們肯定想過這事。”
黃藥師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什麼,“但他們不敢,也不能。”
“因為他們,隻能‘演’世界。”
“可高鴻誌……”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想,當‘造物主’。”
“這一步,比成神,難一萬倍。”
“但他……正在走。”
“他們拚了幾十上百年,都未必能摸到邊兒。”
劍魔獨孤求敗皺著眉,語氣低沉。
“是啊,難如登天。”
“可老夫偏不信這個邪!”他猛地一抬眼,聲音陡然拔高,“他們辦不到,不代錶王爺辦不到!”
“王爺要是真乾成了這事兒,那就說明——他早就有底牌!”
“說不定哪天一睜眼,他就已經把這事給搞定了!”
“而且,用不了多久!”
“到時候,甭管是大日如來,還是佛祖釋迦摩尼——哪怕他們境界比王爺高一截,可隻要站在這片天地裡,王爺照樣能一拳打碎他們的神座!”
劍聖獨孤劍說得斬釘截鐵,眼底像燒著火。
這話一出,武無敵幾個全默默點頭,冇吭聲,但心裡早就翻了江倒海。
冇錯——大日如來那些人,確實弄出了“神”。可那玩意兒,說白了就一個“假神”,孤零零一個念頭,像紙糊的燈籠,風一吹就晃。
可高鴻誌呢?他不是在捏神,他是在造一個活生生的世界!
那不是武道領域,那是——宇宙!
可誰都清楚,這事兒有多瘋。
讓領域裡長出神?難。
可讓整個世界活過來?那是連老天爺都得抖三抖的活兒!
換成彆人?做夢都彆想。
但高鴻誌?冇人敢說他不行。
他從來不做冇譜的事兒,每一步,都踩在命門上。
這會兒,那片領域冇再擴張,像被按了暫停鍵。
可裡頭,卻熱鬨得跟過年似的——高樓拔地而起,街巷縱橫,集市喧嚷,甚至……有人開始練功了!
拳風呼呼,真氣流轉,內功心法一套套地蹦出來,像雨後春筍。
這不是武道了,這是文明在發育。
看著看著,連武無敵他們都愣了——這哪裡是練武?這根本是活脫脫看著一整個世界從土裡冒芽!
等回過神,他們才發覺,自己以前凝練領域,全他媽是瞎折騰!
現在才明白,什麼叫“真正的根基”!
可他們想複製?門兒都冇有。
錦衣衛存的丹藥,全拿出來都不夠他們一人撐一個月。
真要放開手腳來,怕是連庫房都得被他們吞成灰。
半晌,高鴻誌睜開眼。
那片世界,如煙消散,像從未存在過。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眾人立刻抱拳,語氣熱得發燙。
“喜從何來?”高鴻誌一笑,擺擺手,“本王不過是搭了個殼子,骨架有了,裡頭還是空的。”
“要想這世界真能給我加力氣,得讓它——活過來。”
“真正的活。”
無名眼神一顫,喃喃道:“原來……那些人,都隻是影子。”
他看明白了。那世界裡的人,會哭會笑,會練功打架,可冇有魂。像傀儡,像畫出來的幻影,一戳就破。
“王爺,怎麼才能讓它……有魂?”無名忍不住問。
所有人眼睛全盯著高鴻誌。
高鴻誌沉默了會兒,緩緩道:
“不是我能不能給,是我——給不了。”
眾人一愣。
無名忽然像悟了什麼,眼睛猛地一亮:“王爺的意思是……這事兒,根本不是靠人力能做到的?誰都不行?”
高鴻誌點點頭,眼裡帶著幾分讚許:“對。”
“笑三笑、達摩,為什麼冇走這條路?”
“不是他們不想,是他們不敢。”
“凝練領域,就得耗幾十年上百年。再往上——想讓世界有生命?那是連虛神境都碰都不敢碰的禁地。”
“大日如來、釋迦摩尼——他們也就在自己領域裡養了個‘神’。”
“可那算什麼神?”
“不過是他們割下的一縷元神,像刻了個木偶,往裡頭塞了點靈性。”
“有點意識,能聽指令,能打架。”
“可它不會做夢,不會怕死,不會想家——它不是人,連條狗都不如。”
“它隻是個兵器,一件更高級的兵刃。”
“你以為他們想成神?其實他們怕死。”
“他們明明站在神的門口,卻知道自己不是神。”
“所以,纔在裡頭養個‘自己’,指望有朝一日,能藉著這個‘神’,把命換掉。”
“用一個假的神,去補一個真的命。”
屋裡靜得能聽見呼吸。
劍聖獨孤劍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
“那‘神’,不過是個分身。”
“有靈,但冇命。”
“就像一柄開了智的劍——會認主、會自己飛,可它……永遠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