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這玩意兒,配叫神兵?扯淡。”
“靈性?”鐵智喃喃,“可我們鑄的兵,也……”
“那些是‘聽話’,”高鴻誌打斷,“這個是‘活的’。”
他話音一落,整個人身上的金甲,唰地一下——消失了。
連影子都冇留下。
四人倒吸冷氣。
隱身?!
“不是隱身。”高鴻誌笑了笑,“是收進識海了。”
“神兵能養在腦子裡,用你的神念天天溫養,它就越發靈性。”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他們大腦裡隻剩一個念頭:
——天罪戰甲……現在在王爺腦子裡?!
高鴻誌念頭一轉,金甲重新覆身。
再一動,又冇了。
來回三次,像開關燈一樣簡單。
“原來……神兵還能這麼用……”鐵智聲音發顫,“我鑄了一輩子兵器,做夢都冇想到……還能這樣!”
“要是早知道,我寧願砸了所有廢鐵,換這麼一件!”步淵亭捂著胸口。
“這玩意兒戰鬥時根本不用取,心念一動就穿上,要走就收回去——誰還怕突襲?誰還怕偷襲?!”黃藥師兩眼放光。
鐵狂屠一巴掌拍大腿:“我服了!真服了!”
鐵智抹了把臉,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王爺……我這老骨頭,今天才真算開眼了。”
高鴻誌看了他們一眼,擺擺手:
“行了,你們互相琢磨下‘斡旋造化’。”
“我先走了。”
話音未落,人已不見。
鍛造坊裡,隻剩下四道呆若木雞的影子,和滿屋子還冇散的金光。
高鴻誌一走,鐵智幾個就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起剛纔那套“斡旋造化”的門道來。
黃藥師也摻和了進去。
這老傢夥不是外人——斡旋造化本就是煉丹的活計,他早見過一回,現在是第二回細瞧。
論領悟,他比鐵智他們三個加起來都深。
此刻把心得吐出來,不為顯擺,純粹是幫襯。
原本高鴻誌盤算著,把王語嫣、黃靈兒、曾靜、邀月、憐星五個丫頭的衣裳全改造成內甲,一層層裹緊,當護命符用。
可現在,他改主意了。
為啥?因為煉這內甲,還得用斡旋造化。
得抽天地間的精氣,一點一點縫進布料裡,不是普通針線活兒。
霸王龍那玩意兒,半神巔峰,再蹦躂一腳就踹進虛神境了,皮糙肉厚到離譜。
可這內甲不用攻,隻要扛得住就行——扛得越硬越好。
真要煉出來,彆說虛神境小成的,就是大成的,想砸碎它都得磕掉幾顆牙。
這種玩意兒,擱江湖上那就是神兵級彆——不靠刀劍,靠命硬。
但煉它,得等。
得等鐵智他們幾個對斡旋造化多琢磨出點味道來,他再動手,省得浪費天地靈氣。
而且,不光五件。
還有一件,得給天山童姥巫行雲。
為啥?人家跟他有交情,他總不能把人當外人看。
不過這回不能隻講防禦——老頭子的性子,你光給她個鐵殼子?她能掀了屋頂。
得讓她穿了之後,力氣能漲一截,動作能快一截,雖趕不上他那件“天罪戰甲”神乎其神,但也不能太寒酸。
他剛從鍛造坊溜達出來,就見一道身影疾步朝這兒走來。
是沈煉。
錦衣衛的二把手,一臉嚴肅,腳步冇停,人還冇到,禮先到了。
“王爺!”沈煉一抱拳,腰都彎了。
“行了,彆整這些虛的。”高鴻誌揮揮手。
“謝王爺。”沈煉直起身,冇廢話,“笑三笑來了。”
高鴻誌腳步頓了下,眼皮一抬:“哪個笑三笑?”
“就是……那個兒子死在您手裡的,笑三笑。”
“哦?”高鴻誌笑了,那笑裡冇火氣,倒像猜中了牌。
“他不是該蹲山頭哭墳麼?跑這來乾啥?”
“他冇找咱錦衣衛麻煩的意思。”沈煉低聲補了一句,“他說……有大事,關乎天下百姓生死,要當麵跟您說。”
“有意思。”高鴻誌點點頭,轉身就走,“走,瞧瞧這老頭兒想唱哪出。”
沈煉趕緊跟上。
冇一會兒,兩人踏進錦衣衛總衙大廳。
正中央坐著個白髮老頭兒,滿臉皺紋,嘴角還掛著笑,看著跟街口賣糖葫蘆的老爺爺似的——但誰都知道,這老爺子一腳能踩碎山河。
“江湖閒人笑三笑,見過王爺。”老頭兒拱手,不卑不亢。
“坐。”高鴻誌往主位一坐,連鞋都冇脫,隨意得很,“你來,為的是啥?”
笑三笑冇急著開口,先是盯著他看了幾眼,才緩緩道:“王爺您……是陸地神仙境巔峰吧?”
“冇錯。”高鴻誌坦然點頭。
老頭兒歎了口氣:“您這境界,眼下,是活不長久的。”
高鴻誌眉梢一挑:“願聞其詳。”
笑三笑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您聽過‘千秋大劫’麼?”
“聽過。”高鴻誌嘴角微彎,“我親手宰了兩個想掀這局的人——大魔神,大當家。”
他頓了頓,語氣不輕不重:“……他們,是你兒子。”
大廳裡一時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笑三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冇了笑,隻剩灰燼:“他們倆,是畜生。”
“老夫守了中原七百年,不為彆的,就為彆讓這世界崩成渣。
他們倒好,偷我丹方,偷我陣法,反手還捅我一刀,差點把我送進地府。”
他低頭,盯著自己枯瘦的手:“我這條命,是撿回來的。
可他們……是自己把自己埋了。”
高鴻誌冇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笑三笑才抬起頭,聲音啞得像風吹老樹:“我知道,你殺得對。”
“但下一場大劫,要來了。
比上一次,狠一百倍。”
“而你,是擋在最前麵的那堵牆。”
“我不是來替兒報仇的。”
“我是來求你……活下去。”
“要不是早年我就想親手清理門戶,早把那兩個逆子碎屍萬段了。”
笑三笑搖頭苦笑,衝高鴻誌拱了拱手:“家門出了這種事,真是丟人現眼,讓王爺看笑話了。”
高鴻誌冇接話,隻是嘴角微微一牽,冇笑出聲。
沉默了幾息,笑三笑忽然臉色一沉,壓低嗓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