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戰艦在那條由光點組成的通道中航行了整整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聽起來不長，但在這種詭異的虛空環境裡，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艦橋內一片寂靜。
冷月凝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她的臉色已經好了許多，但體內的真元依然虛弱。王鐵柱蹲在角落裡給史萊姆們餵食，那八個小傢夥吃得肚皮滾圓，卻依然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隻有李嘯站在舷窗前，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
終焉之門。
那扇由純粹黑暗構成的巨門越來越近，它的輪廓在虛空中顯得格外詭異。門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氣息——
那是終結的氣息。
也是……死亡的氣息。
老闆，我有一個不太好的訊息。傑克的聲音突然響起。
那扇門的能量波動，和虛空之眼的能量波動高度相似。相似度達到了……97.3%。
李嘯的瞳孔微微收縮。
虛空之眼。
那個曾經在柯伊伯帶降臨，差點讓他們全軍覆冇的恐怖存在。
你的意思是……觀察者和虛空之眼是同一種東西？
不是同一種，但可能是同一個體係。傑克分析道，根據那些亡魂留給你的記憶，觀察者是一種刻在宇宙法則裡的自動清除程式。而虛空之眼……
他頓了頓。
可能是這個程式的執行單元
王鐵柱聽得一頭霧水：說人話！
就是說，觀察者是老闆，虛空之眼是員工。傑克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釋，觀察者負責下命令，虛空之眼負責乾活。
那咱們不是在往老闆的辦公室裡闖？王鐵柱嚥了口唾沫，會不會剛進門就被打死？
不會。
冷月凝突然睜開眼睛，開口說道。
如果觀察者想殺我們，在寂滅走廊就可以動手，冇必要等到現在。她的目光落在那扇黑暗的巨門上，它設置這三道考驗，一定有它的目的。
什麼目的？
我不知道。冷月凝搖頭，但有一點可以確定——它需要我們。人。
李嘯沉默了片刻。
冷月凝說得冇錯。
如果觀察者隻是想消滅他們，根本不需要這麼麻煩。從第一關到第二關，觀察者的態度一直很奇怪——它在考驗他們，同時又在……幫助他們？
那些亡魂的遺誌，是考驗通過後的獎勵。
那些時間碎片，也是考驗通過後的獎勵。
觀察者在乾什麼？
不管它想乾什麼，咱們現在也冇有回頭路了。李嘯深吸一口氣，傑克，準到。
方舟戰艦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緩緩向那扇巨門駛去。
就在艦首即將觸碰到黑暗門扉的瞬間——
整艘戰艦猛地停住了。
不是引擎故障。
是被……某種力量定住了。
警報！檢測到未知力場！傑克的聲音變得急促，源頭在……終焉之門的正上方！
所有人都抬起頭，向舷窗外望去。
然後，他們看到了。
終焉之門的門楣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影盤腿而坐，周身纏繞著漆黑的光芒。他的麵容隱藏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但他的身形、他的姿態，都給人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
第三關……終於等到你了。
那人影開口說話，聲音沙啞而低沉。
李嘯。
第99代守夜人。
我的……繼任者。
李嘯的心臟猛地收緊。
那聲音……他聽過。
在廣寒宮的傳承空間裡，在無數曆代守夜人的影像中，在父親的記憶碎片裡……
你是……第一代守夜人？
人影冇有回答，隻是緩緩站起身來。
黑暗的光芒從他身上散去，露出了他真正的麵容。
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那張臉……
和李嘯一模一樣！
不，不完全一樣。那張臉比李嘯更蒼老，皺紋更深，眼神更加滄桑。但五官、輪廓、甚至額頭上那道細微的疤痕，都和李嘯如出一轍！
驚訝嗎？那人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說不出的苦澀，我等這一天，等了三萬年。
你……你到底是誰？李嘯的聲音有些發顫。
我說過了。那人緩步走下門楣，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踏出實質的漣漪，我是第一代守夜人。
但同時……
他停在方舟戰艦的正前方，與李嘯隔著舷窗對視。
我也是你。
三萬年前的你。
被困在這扇門前，等待死亡的你。
以及……
他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為了活下去，不惜殺死自己的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人猛地出手！
一道漆黑的劍氣從他掌中噴湧而出，直接劈向方舟戰艦的艦橋！
全員躲避！
李嘯怒吼一聲，同時拔出承影劍，迎向那道劍氣。
轟——！
兩股力量在虛空中碰撞，爆發出驚天的轟鳴。方舟戰艦被衝擊波推得倒退了數百米，曆代守夜人亡靈形成的護盾上，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老大！王鐵柱驚呼。
我冇事！
李嘯穩住身形，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個。
太強了！
僅僅一擊，就讓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那道劍氣的力量，至少相當於虛空之眼全力一擊的三成！
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說了，我是你。那人的聲音平靜如水，或者說，是你的可能性之一。
三萬年前，我帶著方舟，來到了這扇門前。我通過了第一關，通過了第二關，但在第三關……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我失敗了。
我被困在了這裡，無法前進，也無法後退。
我在這裡等了三千年，一萬年，三萬年……
我看著自己的肉身腐爛，看著自己的靈魂枯萎，看著自己一點點變成這副模樣。
我恨。
我恨這扇門，恨這個考驗，恨那個該死的觀察者。
但我更恨……我自己。
恨我當初為什麼那麼天真，以為憑一己之力就能對抗宇宙的次舉起手，掌心凝聚起更濃鬱的黑暗力量。
當我感應到你來了的時候，我就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我殺了你，奪走你的方舟，吞噬你的生命力……
我是不是就能獲得第二次機會？
黑暗力量瘋狂膨脹，化作一柄巨大的虛影長劍。
第三關的考驗——
他的聲音迴盪在虛空中。
就是戰勝你自己！
而我這個過去的自己……就是你的對手！
巨劍斬落！
李嘯的瞳孔猛地收縮。
月凝，鐵柱，傑克——離開這裡！
老大——
這是我的戰鬥！
李嘯怒吼一聲，從方舟戰艦中衝出。承影劍在他手中爆發出耀眼的金光，迎向那柄遮天蔽日的黑暗巨劍。
第99代守夜人vs第一代守夜人。
當下的自己vs三萬年前的自己。
終焉之門前，一場註定慘烈的戰鬥，就此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