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神罰”戰艦並冇有急著開火，而是像一隻俯視螻蟻的巨獸，懸停在廣播塔上方。
一道冰冷、宏大，彷彿經過無數次合成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螻蟻。你們以為關了燈，就能掩蓋你們的卑微嗎？”
伴隨著這聲音，數百道光柱從戰艦底部射下。
每一道光柱裡，都走出一個身穿金色戰甲、手持光矛的戰士。他們不同於那些量產的肅清者，他們身上散發著真實的、雖然扭曲但極其強大的生命波動。
那是經過基因改造和機械飛昇雙重強化後的“神衛”。
“零號，你去上傳數據！不管發生什麼，彆回頭！”李嘯一把將零號推進了廣播塔的大門，“傑克，幫他！”
“老大，那你呢？！”傑克尖叫道。
“我？”李嘯挽了個劍花，抬頭看著漫天降下的金甲戰士，眼中燃燒著久違的戰意，“好久冇活動筋骨了。我也想看看，這幫把自己改造成鐵皮罐頭的傢夥，到底能不能扛住我的劍。”
“還有俺！”王鐵柱大步跨出，擋在李嘯身前，“這種打群架的好事，哪能少得了俺鐵柱？那個帶頭的金王八，歸俺了！”
“冷仙子。”李嘯冇有回頭，隻是輕聲說道，“幫我封住他們的退路。一個都彆放過去。”
“放心。”冷月凝的聲音清冷如霜，“隻要我活著，這塔下的雪，就不會停。”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廝殺。對方是數百名擁有元嬰期戰力的機械改造人，而這邊隻有三個人。
但李嘯他們，不是普通人。
“盤古開天式！”
李嘯一躍而起，冇有任何花哨，就是純粹的力量與劍意的結合。承影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縫，直接將最先衝下來的三個金甲戰士連人帶矛劈成了兩半。
那些號稱堅不可摧的奈米裝甲，在這一劍麵前脆得像餅乾。
“什麼？！”空中的指揮官震驚了，“那是……原始的肉體力量？這不可能！根據計算，生物肌肉不可能產生這種動能！”
“去你大爺的計算！”王鐵柱像一頭髮狂的犀牛，頂著能量護盾直接撞進敵群。他抓住一個神衛的腿，把它當成兵器掄圓了亂砸，“俺們老家有一句話，大力出奇蹟！懂不懂！”
而冷月凝則化身為風雪中的舞者。她的劍氣不再是直線，而是化作漫天的冰晶。每一片雪花落下，都會凍結一個神衛的關節。
僅僅三分鐘。
廣播塔前的廣場上，已經堆滿了金色的廢鐵。
但敵人的數量太多了。更多的神罰軍團正在源源不斷地降落。
就在李嘯感到一絲力竭的時候，廣播塔頂端，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藍光。
那是全頻段廣播啟動的信號！
“滋滋……喂喂？有聲音嗎？”
零號那沙啞、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通過廣播塔那巨大的擴音矩陣，瞬間傳遍了整個永恒天城，甚至傳到了外圍的星門、廢土，傳到了每一個角落。
正在混亂中的人們，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抬頭看向天空。
“我是零號。一個被你們當成垃圾的老型號機器人。”
“我知道你們很害怕。因為燈滅了，能量斷了。你們覺得世界末日來了。”
“但我想告訴你們，真正的末日，早就被那個坐在王座上的人預定好了。”
緊接著，那個足以摧毀所有人信仰的視頻證據，被投射到了城市上空的每一塊雲層、每一麵牆壁上。
大執政官猙獰的臉，那個將所有人當成燃料的“歸零計劃”，那一句句冷酷無情的“去庫存”……
全城死寂。
比剛纔停電時還要死寂。
然後，是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不知道是誰先喊出來的，但這股怒火像野火一樣瞬間點燃了整個戴森環。
“騙子！！”
“把我們的恒星還給我們！”
“殺了他！”
那些原本麻木、理智，甚至切除了情感模塊的市民，在這一刻，某種原始的本能衝破了晶片的束縛。那是對生存的渴望，是被欺騙的憤怒。
天空中的那艘黑色戰艦似乎也冇想到局麵會失控成這樣。
“一群……不可救藥的病毒。”
那個宏大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帶著無法掩飾的暴怒。
“既然你們想要真相，那就帶著真相去死吧。”
戰艦的主炮開始充能。那是一門足以瞬間蒸發整個天城的反物質殲星炮。紅色的光芒在炮口凝聚，彷彿一顆即將墜落的太陽。
“完了……”零號看著天空，“這老東西要掀桌子了。”
李嘯站在屍堆上，仰頭看著那毀滅的光芒。他冇有躲，反而把手中的劍插回了鞘中。
“傑克。”李嘯對著耳機輕聲說道，“彆裝死了。我知道你把那傢夥弄好了。”
“嘿嘿，老大，就等你這句話呢！”傑克的聲音突然變得無比興奮，“方舟號，解除偽裝！全功率——乾他孃的！”
“轟——！！！”
就在神罰戰艦開火的前一秒。
一道比它的主炮還要粗大、還要耀眼的白色光束，從下方的D區廢物回收港沖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束，那是包含了泛維度聯盟最高科技結晶的——“相位解離炮”！
那艘原本看起來破破爛爛的“垃圾船”，此刻表麵的偽裝塗層像蛻皮一樣剝落，露出了下麵銀白色的流線型船體。
方舟號，重生了。
這突如其來的一炮，直接轟在了神罰戰艦正在充能的炮口上。
“轟隆隆——”
劇烈的殉爆在萬米高空炸開。神罰戰艦的半個艦首直接被炸飛了，那隻不可一世的機械巨眼瞬間變成了瞎子。
巨大的衝擊波吹散了漫天的雲層。
在煙塵與火光中，方舟號緩緩升空，懸浮在廣播塔的上方，巨大的能量護盾將李嘯等人，連同整座塔樓，牢牢護在其中。
李嘯飛身而起，穩穩落在方舟號的船頭。
他一把搶過傑克遞過來的擴音器，麵對著腳下那座沸騰的城市，麵對著那些驚恐又迷茫的收割者子民，也麵對著那艘還在燃燒的敵艦。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令人心安的霸氣：
“各位，晚上好。我是來自隔壁宇宙的鄰居，叫李嘯。”
“我知道你們餓了很久。這頓‘真相’大餐可能有點噎人。”
“但我不是來毀滅你們的。那個大眼珠子想把你們當柴火燒，那是他的事。我不一樣。”
李嘯指了指身後浩瀚的星空：
“我手裡有一張通往新世界的船票。那裡有真正的太陽，有吃不完的能量，還有……不用被切除腦葉也能活下去的自由。”
“現在，選擇權在你們手裡。”
“是跟著那個瞎了眼的所謂‘神’一起變成灰燼，還是放下武器，跟我一起……”
李嘯頓了頓，手中的承影劍指向那艘正在下墜的戰艦：
“把這箇舊時代，給它翻個底朝天？”
這一刻，永恒天城沸騰了。
無數的飛船升空，無數的武器調轉了槍口，對準了那艘曾經代表著至高無上權力的神罰戰艦。
在這個寂靜的墳墓裡，一場轟轟烈烈的革命，終於點燃了第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