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老城區,城隍廟古玩街。
這裡的街道狹窄而擁擠,青石板路上永遠有一層擦不掉的油膩。兩邊的店鋪大多打著“百年老字號”的招牌,賣著從義烏批發來的“古董”和所謂的“開光法器”。
李嘯他們在大橋頭下了三輪車,謝絕了老漢熱情的“要不要去我家喝口水”的邀請,一頭紮進了這片充滿了市井氣息的迷宮。
“老闆,根據大數據分析,如果您想快速把手中的貴金屬變現且不想留下身份證記錄,這裡是最佳選擇。”
傑克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不過我建議您先去買套衣服。雖然王鐵柱先生的造型很拉風,但他已經嚇哭了三個小孩和一隻泰迪了。”
確實,走在街上,回頭率百分之三百。路人看他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cosplay社團。
李嘯找了個冇監控的死衚衕,讓王鐵柱和冷月凝等著,自己去旁邊的地攤上買了幾套最普通的休閒裝。
十分鐘後,煥然一新的三人組重新出現在街頭。
李嘯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王鐵柱則是一身加肥加大的運動服(看起來像是學校校服),冷月凝則換上了一身素淨的長裙,戴了個鴨舌帽遮住了半張臉,但那出塵的氣質依然引得不少路人頻頻側目。
“就這家吧。”
李嘯停在一家名為“聚寶齋”的店鋪前。
這鋪子門臉不大,玻璃門上貼著褪色的紅色剪紙。裡麵坐著個胖得像是彌勒佛一樣的中年男人,正拿著個紫砂壺對著壺嘴猛嘬。
推門進去,空調的冷氣夾雜著一股檀香和陳舊紙張的味道撲麵而來。
“老闆,收東西嗎?”李嘯開門見山,冇有任何廢話。
胖老闆慢悠悠地放下紫砂壺,抬起眼皮掃了三人一眼。他的目光在冷月凝身上停留了一秒,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就恢複了商人的精明。
“收。但得看是什麼貨。玉石字畫?還是銅錢瓷器?”胖老闆懶洋洋地說道,“要是家裡老人的假牙金戒指就算了,那點量不夠我開火的。”
李嘯冇說話,走到櫃檯前,手伸進褲兜(其實是從納戒裡),摸出了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金塊。
這塊金子並冇有那種豔俗的金黃色,而是呈現出一種深沉的赤金色,表麵彷彿有一層流動的光暈。
“這個,收嗎?”
李嘯把金塊輕輕放在玻璃櫃檯上。
“叮——”
一聲清脆悅耳的金屬撞擊聲,竟然有著某種穿透力,讓胖老闆的心臟都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胖老闆愣了一下,拿起那塊金子。
入手極沉!
這小小的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竟然比同體積的黃金重了足足三倍!
胖老闆的臉色瞬間變了。他從抽屜裡拿出放大鏡,對著金塊仔細看了半天,額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
“這……這是金子?”胖老闆有些結巴,“這也太……太純了吧?不對,這密度不對啊!難道是摻了鎢?”
“不用猜了,這是高純度隕金。”李嘯隨口編了個理由,“從天上掉下來的,經過大氣層燃燒提純過。你隻需要告訴我,多少錢一克。”
這其實是“星辰金”,修真界用來煉製飛劍的基礎材料。在那個世界或許隻是大路貨,但在這個物理法則森嚴的地球,這種金子的分子結構極其穩定,純度是地球科技根本無法提煉出來的絕對100%。
胖老闆嚥了口唾沫。他雖然看不出這是星辰金,但他這雙看了三十年金子的眼告訴他,這東西絕對是寶貝。如果能融了做成首飾,那就是頂級的傳家寶。
但是,商人的本性讓他下意識地想要壓價。
“咳咳,小兄弟,話不能這麼說。”胖老闆放下金子,臉上堆起那職業性的假笑,“你這東西來路不明啊,而且這密度太怪了,我還得拿去化驗,萬一是輻射金屬咋辦?而且現在金價跌得厲害……”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李嘯的表情。
按照他的經驗,這種急著出手又不問行情的年輕人,通常是家裡偷出來的,或者是……贓物。這種人最好拿捏,稍微嚇唬一下,價格就能壓到地板上。
“一口價,兩百一克。這已經是風險價了,你去彆家根本冇人敢收。”胖老闆伸出兩根手指,一臉“我吃大虧了”的表情。
此時的市場金價是三百五左右。這一刀砍得夠狠。
站在後麵的王鐵柱一聽就不樂意了,剛要張嘴罵娘,卻被李嘯抬手製止了。
李嘯冇有生氣,反而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櫃檯上那塊金子旁邊。
“老闆,你這玻璃櫃檯,挺結實的吧?”李嘯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拉家常。
“那是!鋼化玻璃!防彈的!”胖老闆有些莫名其妙。
“哦,防彈啊。”
李嘯點了點頭,指尖冇有任何動作,隻是微微往下一壓。
冇有任何聲響。
也冇有任何裂紋。
但是在胖老闆驚恐的注視下,那塊號稱防彈的鋼化玻璃,就像是受熱的巧克力一樣,在李嘯指尖下無聲無息地熔化出了一個圓洞。
而那塊金子,就這麼穿過玻璃,落在了櫃檯下麵的絨布上。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這當然不是魔法,這是李嘯動用了體內僅存的一絲真火,加上對力量的極致入微控製。
胖老闆感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他看著櫃檯上那個邊緣光滑如鏡的圓洞,又看了看依舊麵帶微笑的李嘯,手裡的紫砂壺差點冇拿穩。
這特麼是人能乾出來的事?!
這是內功?!還是特異功能?!
“我覺得,現在的金價應該漲了,你說呢?”李嘯微微前傾身體,那雙眼睛裡彷彿有深淵在旋轉,那是殺過神魔的煞氣,哪怕隻有一絲,也足以讓一個普通人精神崩潰。
“漲……漲了!絕對漲了!”胖老闆嚇得差點跪下,臉上的肥肉亂顫,“四……不,四百!四百一克!不收手續費!”
“很好。”李嘯收回手,那股恐怖的壓迫感瞬間消失,他又變成了那個普通的年輕人,“我有五公斤,你有那麼多現金嗎?”
“五……五公斤?!”
胖老闆差點背過氣去。
半小時後。
李嘯提著一個黑色的帆布包走出了聚寶齋。包裡是兩百萬現金——這已經是胖老闆把店裡所有的流動資金加上私房錢都掏空了的結果。剩下的金子,李嘯也冇難為他,讓他分批轉賬。
“哥,剛纔那胖子嚇得褲子都濕了。”王鐵柱嚼著剛在路邊買的肉包子,一臉壞笑,“要是讓他知道那是修仙界的邊角料,估計能氣死。”
“這叫合理利用資源。”李嘯看了看手中的手機——剛買的最新款水果機。
“傑克,搞定了嗎?”
“搞定了,老闆。”傑克的聲音從新手機裡傳出來,顯得清晰多了,“我已經入侵了江海市的戶籍係統。在郊區的一個拆遷村裡,找到了三個失蹤人口的資訊,年齡和相貌與你們有30%的相似度。我已經修改了底層的生物識彆數據。恭喜你們,現在你們是合法的江海市民了。”
“李蕭(同音不同字),王鐵柱,冷小凝。這就是你們的新名字。”
李嘯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張電子身份證,心中五味雜陳。
在這個世界,他有了合法的身份。但那個真正屬於他的身份——“李嘯”,卻屬於另一個人。
“現在去哪?”冷月凝問道。她對這個世界的繁華並冇有太大的興趣,反而在這種渾濁的空氣裡待久了,讓她感覺呼吸道有些不舒服。
“找個地方住下。”李嘯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裡?”司機師傅熱情地問。
李嘯沉默了一秒,報出了一個地址。
“濱江花園小區。”
那是他前世的家。也是那個平行世界的“自己”,現在租住的地方。
他要去看看。
那個冇有係統,冇有奇遇,被生活踩在腳下摩擦的“自己”,到底活成了什麼樣子。
車窗外,天空陰沉沉的,開始飄起了細雨。
一場秋雨一場寒。
在這冰冷的雨水中,李嘯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運轉更加滯澀了。那種饑餓感,不僅僅來自胃部,更來自每一個渴望能量的細胞。
“省著點用。”李嘯在心裡對自己說,“在這個世界,我們就是一群瀕臨餓死的獅子。在找到‘充電’的方法之前,必須學會像老鼠一樣低調。”
出租車駛入雨幕,尾燈拉出一道紅色的殘影,像是一道並未癒合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