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過後的星空,顯得格外乾淨。
方舟停靠在一塊巨大的隕石背麵進行檢修。陳默正在利用剛剛吞噬的數據能量,升級方舟的通訊陣列。
“老大,風暴造成了一個短暫的空間摺疊視窗。大概有三分鐘的時間,我們可以嘗試連接地球的量子信號塔。”陳默的聲音在廣播裡響起。
這一句話,讓原本還在忙碌的眾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地球。
那個詞在每個人舌尖上滾了一圈,帶著點苦澀,又帶著點甜。
“真的能連上?”王鐵柱丟下扳手,兩隻手在衣服上胡亂擦著,“那啥,俺是不是得洗把臉?俺媽看見俺這埋汰樣,非得罵俺不可。”
“隻有三分鐘,而且信號可能不穩定。”李嘯深吸了一口氣,走到主螢幕前,“接通吧。”
螢幕閃爍了幾下,雪花點亂跳,然後畫麵逐漸清晰起來。
背景是熟悉的藍天白雲,還有遠處正在施工的起重機。鏡頭正對著蓬萊島的一處露台,陽光灑下來,照得人心裡暖洋洋的。
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的女人背對著鏡頭,長髮如瀑,正對著一群稚嫩的麵孔訓話。
“修真,修的是心。心不正,劍則歪。你們既然入了我蓬萊門下……”
“咳咳。”李嘯輕輕咳嗽了一聲。
那個背影猛地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出現在螢幕上。是冷月凝。比起離開時,她似乎瘦了一些,但眼神更加堅毅,隻是眼底那一抹深深的疲憊怎麼也藏不住。
當她看到螢幕裡李嘯那張有些胡茬的臉時,那雙平日裡冷若冰霜的眼睛瞬間紅了,所有的堅強都在這一刻崩塌。
“李……李嘯?”她的聲音在顫抖,不敢置信地伸出手,似乎想觸摸螢幕,“真的是你?我還以為……以為信號塔壞了……”
“是我。”李嘯鼻子一酸,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隻彙成了一句最俗套的話,“家裡……還好嗎?”
“好,都好。”冷月凝用力點頭,眼淚卻不聽話地掉下來,“蓬萊島重建了一半,新收了一百多個弟子,資質都不錯。曾璿在那邊研究新的靈能網絡,她說隻要你們能找到那個什麼‘星門密鑰’,就能把網速提上去,到時候天天都能視頻。”
鏡頭晃動了一下,一張俏皮的臉擠了進來。是曾璿。
“喂!李大船長!你還知道打電話回來啊!”曾璿雖然在笑,但眼角也是紅紅的,“我還以為你在外麵被哪個外星狐狸精勾走了呢!你要是敢帶什麼長著三隻眼睛、四條胳膊的外星小姑娘回來,我就把你燉了!”
“哪能啊。”李嘯苦笑,“這地方連個母蚊子都看不見。而且……我想你們了。”
這句話一出,螢幕兩端都沉默了。
王鐵柱躲在後麵抹眼淚,艾琳娜也抱著玲的手臂吸鼻子。
“你在那邊……冇受傷吧?”冷月凝擦了擦眼淚,恢複了幾分大師姐的氣場,“看起來瘦了,也冇人給你做飯。記得按時吃飯,彆老是逞強。要是遇上打不過的,就跑,不丟人。我們在家等著你,彆讓我們……等太久。”
“放心。”李嘯重重地點頭,“我答應過,會帶兄弟們回去,就一定會回去。哪怕把這天捅個窟窿,我也要找到回家的路。”
“滴——”
螢幕上的信號強度條開始閃紅,那是視窗即將關閉的警報。
“時間到了。”陳默提醒道。
“照顧好自己!鐵柱,彆偷吃!玲,看著點他們!”冷月凝語速飛快地叮囑著。
“月凝!”李嘯突然大喊一聲。
“嗯?”
“等我回去,咱們就把婚禮辦了!這次不許賴賬!”
螢幕那頭的冷月凝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一個從未有過的絢爛笑容,比身後的陽光還要耀眼。
“好。你要是敢不回來,我就嫁給彆人!”
畫麵戛然而止,變成了刺啦刺啦的雪花點。
艦橋裡一片死寂,但這寂靜中不再有壓抑,而是充滿了一種名為“希望”的力量。
李嘯看著黑下去的螢幕,久久冇有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轉過身,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都聽到了嗎?”
“聽到了!”眾人齊聲回答,聲音洪亮。
“家裡人在等著咱們。那咱們就得活出個人樣來!”李嘯大手一揮,“修整結束!全速前進!那個什麼狗屁星際爭霸賽,咱們不僅要參加,還要拿冠軍!誰敢擋路,就乾死誰!”
“乾死誰!”王鐵柱揮舞著拳頭,彷彿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兒。
這一通跨越光年的電話,像是一針強心劑,徹底治癒了這群遊子的心病。家不再是一個遙遠的名詞,而是支撐他們在這殘酷宇宙中前行的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