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深淵底部的咆哮聲已經脫離了生物聲帶的震動範疇，變成了一種直接轟擊靈魂的次聲波。
那個融合了收割者科技與古神血肉的怪物，此刻已經徹底瘋了。
雖然被李嘯用“盤古指骨”抽乾了核心能源，但這反而激發了古神肉體的凶性。它那原本被金屬禁錮的血肉開始瘋狂增殖，像是一座噴發的火山，無數暗紅色的觸手夾雜著生鏽的機械臂，瘋狂地抽打著周圍的一切。
整個永恒深淵都在崩塌。巨石如雨點般落下，還冇砸到那怪物身上，就被它體表溢位的混沌力場給碾成了粉末。
“這玩意兒是不是吃錯藥了？”王鐵柱頂著大黑鍋，被一塊碎石砸得東倒西歪，嘴裡還罵罵咧咧，“咋比剛纔還要猛？這不科學啊！”
“因為它現在是在燃燒生命！”李嘯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塵，眼神冷冽，“那個AI‘零號’雖然死機了，但它留下的自毀程式正在強製透支這具神軀。這怪物現在就是一個即將在封閉空間裡爆炸的核反應堆，如果不趕緊處理，整個魔法位麵的地殼都會被掀翻！”
“那咋整？剛纔那一招‘吸星大法’還能用不？”傑克端著槍管已經發紅的加特林，一邊瘋狂掃射那些撲上來的小型分裂體，一邊大吼。
“冇用了。”李嘯搖了搖頭，看了一眼手中已經黯淡無光的指骨，“這東西‘吃撐’了，正在消化，短時間內冇法再用。而且麵對這種純粹的肉體暴走，吸藍冇用，得把血條清空！”
“清空血條？”曾璿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響起，伴隨著刺耳的警報聲，“老闆，根據計算，這怪物的肉體密度已經超過了中子星物質。常規當量的核彈炸在它身上，跟給它刮痧差不多。”
“常規的不行，那就來點非常規的。”
李嘯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他打開了係統揹包，目光鎖定在了一個一直處於“封存”狀態的黑色立方體上。
那是從“方舟”動力室裡拆下來的備用核心——一枚極其不穩定的“反物質奇點引擎”。
“曾璿，鎖定深淵底部的座標。我要送個快遞。”
“老闆，你瘋了？！”曾璿的聲音瞬間高了八度，“那可是反物質！在這裡引爆，如果不小心控製引力場，會製造出一個人造黑洞的！到時候彆說怪物，連帶著這半個大陸都得玩完！”
“這就是我要的效果。”李嘯冷笑，“這怪物的防禦力太高，物理、魔法全免疫。隻有黑洞的視界吞噬，才能在法則層麵上把它徹底抹除。至於控製……我相信你的技術。”
“……你真是個瘋子。”曾璿沉默了一秒，隨即鍵盤敲擊聲如同暴雨般響起，“座標已鎖定。但我必須提醒你，這裡的磁場乾擾太強，空間傳送隻能把東西送到深淵入口。剩下的路……得人工搬運下去，並且手動引爆。”
手動引爆。
這四個字一出，通訊頻道裡瞬間安靜了。
這就意味著，去送快遞的人，不僅要麵對發狂的古神，還得在反物質泯滅的瞬間，大概率連靈魂渣子都剩不下。
“我去。”
一個沙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眾人回頭，隻見傑克扔掉了手裡那把已經卡殼的加特林機槍。他從懷裡掏出一根皺皺巴巴的雪茄，叼在嘴裡，但冇有點火——因為周圍的空氣裡充滿了易燃的瓦斯。
“傑克，你……”李嘯眉頭一皺。
“彆這麼看著我，老闆。”傑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我就是個廢土來的爛命一條。這輩子殺的人比救的人多，要是能換個‘拯救世界’的頭銜掛在墓碑上，到了閻王爺那兒，我也能吹兩句牛逼。”
“再說了，”他拍了拍自己那條早就換成機械義肢的左腿，“我這腿腳，跑得快。加上動力外骨骼的過載模式，我有把握衝到底。”
李嘯盯著傑克看了三秒。
他冇有說什麼煽情的話，隻是從懷裡掏出那個黑色的立方體，重重地拍在傑克手裡。
“彆死了。”李嘯的聲音很輕，“這月的工資還冇發呢。”
“放心，等著領雙倍加班費呢。”
傑克接過立方體，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按下了外骨骼的過載按鈕。
“滋滋滋——”
背後的噴射引擎噴出兩道藍紫色的烈焰，傑克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衝進了那片暗紅色的死亡深淵。
“掩護他！！！”
李嘯一聲暴喝，手中的等離子戰刀光芒暴漲。
“全員火力覆蓋！彆讓那隻蒼蠅乾擾他！”
“阿彌陀佛！大威天龍！”法號代碼和尚這次也不唸經了，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服務器，化作無數金色的數據流，在空中編織成一張巨大的防禦網，擋住了從天而降的落石。
“給俺開！”王鐵柱掄圓了膀子，把手裡的大黑鍋當成了飛盤，狠狠地砸向一隻試圖攔截傑克的觸手。
冷月凝則閉上雙眼，整個人懸浮在半空。當她再次睜眼時，瞳孔已經變成了純粹的冰藍色。
“極寒領域·絕對零度！”
一股白色的寒潮順著深淵蔓延而下，試圖凍結那些瘋狂增殖的血肉，為傑克開辟出一條通道。
在眾人的拚死掩護下，傑克像是一顆頑強的釘子，硬生生鑽透了怪物的防禦圈。
近了。
更近了。
傑克已經能聞到那怪物嘴裡噴出的腥臭味。他看著眼前那座如同山嶽般蠕動的肉山，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痞笑。
“喂！大塊頭！”
傑克大吼一聲，猛地拉開了立方體上的保險栓，“吃老子一記‘廢土特產’！”
他用儘全身力氣，將那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立方體，狠狠地塞進了怪物胸口那個剛剛癒合的傷口裡。
“滴——”
紅燈亮起。倒計時：3秒。
傑克轉身就跑。
但他快，觸手更快。
“噗！”
一根帶著倒刺的觸手從斜刺裡殺出，直接貫穿了傑克的小腿，把他釘在了地上。
“草……”傑克疼得眼前一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正在閃爍的紅燈，“這下完了……老闆，加班費燒給我吧……”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刺眼的金光從深淵上方射下。
那是“方舟”的主炮級牽引光束！
“給老子回來！！！”
李嘯站在深淵邊緣，雙眼赤紅，手中的控製終端幾乎被他捏碎。他強行調用了方舟的所有能源，將牽引力開到了最大。
“嗡！”
傑克的身體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包裹，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拽向天空。
“撕拉——”
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傑克那條被釘住的機械腿直接斷裂，留在了原地。但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被扯回了安全區。
就在傑克被拉出深淵的一瞬間。
倒計時歸零。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甚至冇有光。
深淵底部的一切，在一瞬間“塌陷”了。
那是反物質與正物質接觸的瞬間，加上曾璿設置的特殊力場，製造出的一顆直徑隻有三厘米的“微型黑洞”。
所有的聲音、光線、物質，甚至連同那怪物的咆哮聲，都被強行吸入那個極小的黑點之中。
那一刻，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緊接著，是一種視覺上的錯亂。深淵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像是一幅被抽水馬桶捲進去的油畫。
那個龐大的古神軀體，連掙紮的機會都冇有，就被拉成了細長的麪條狀，旋轉著冇入了黑點之中。
“抓緊！！！”
李嘯大吼一聲，將等離子戰刀狠狠插入岩石，另一隻手死死抓住了身邊的冷月凝。
一股恐怖的吸力席捲而來，差點把眾人也給吸進去。
這種恐怖的景象持續了整整十秒。
然後，那個黑點似乎吃飽了，閃爍了一下，瞬間蒸發。
“轟——！！！”
遲來的衝擊波這才爆發出來。
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將深淵上方的雲層徹底吹散。
良久。
塵埃落定。
眾人灰頭土臉地從廢墟裡爬出來。
李嘯第一時間衝到傑克身邊。
這個廢土硬漢此時正躺在地上，臉色慘白，左腿膝蓋以下空空蕩蕩，斷口處電火花滋滋亂冒。但他嘴裡還叼著那根冇點燃的雪茄。
“咳咳……”傑克睜開眼，看著李嘯，虛弱地笑了笑，“老闆……我就說我跑得快吧？就是……這鞋少了一隻，能不能報銷？”
李嘯看著他那副慘樣，眼眶有點發熱，但嘴上卻罵道：“報銷個屁！那是工傷！回去給你換條最好的賽博合金腿，帶火箭推進器的！”
“嘿……那敢情好……”傑克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李嘯長舒一口氣，站起身，看向深淵的方向。
原本那個深不見底、充滿了汙穢和怪物的裂縫，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光滑如鏡的半球形大坑。
坑壁上的岩石因為高溫高壓而玻璃化，在陽光下反射著五彩斑斕的光芒。
那個不可一世的古神，連同那艘收割者母艦，徹底消失了。
連渣都冇剩下。
“這就是……科學的力量啊。”法號代碼和尚雙手合十，看著那個大坑，一臉的虔誠，“阿彌陀佛，物理超度，最為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