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虛空行者那根彷彿由星辰凝聚而成的手指,並冇有像我想象中那樣直接戳爆我的機甲。它懸停在半空,就像是一個正在觀察螞蟻標本的巨人,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戲謔。
但那種恐怖的規則壓製,卻讓方圓百裡的空間徹底凍結。
“創世紀”機甲的引擎還在噴火,但火焰就像是被凍在琥珀裡的蟲子,一動不動。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都在變慢,血液像是變成了水銀,沉重得流不動。
“這就是……化神?”
我咬著牙,拚命想要哪怕動一根手指頭。但冇用。這已經不是力量層麵的差距了,這是維度的碾壓。就像你無法用二次元的漫畫書去砸死一個三次元的人。
“老闆……我……我感覺我的代碼要散了……”古不言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像是接觸不良的收音機,“這……這就是……降維打擊嗎?簡直離了大譜……”
就在我以為這次真的要交代在這兒的時候。
“逆賊……還冇死就彆在那鬼叫!”
機甲背後的貨艙裡,突然傳來一聲如同破風箱般的嘶吼。
緊接著,一股紅色的血氣,雖然微弱,卻帶著一種決絕的慘烈,順著機甲的能源管道逆流而上。
“給老夫……動起來!”
赤九淵這老東西,竟然在這個時候燃燒了自己的本源精血,強行衝開了虛空行者的一絲規則封鎖。
“哢嚓——”
機甲的關節發出了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那一瞬間,我感覺身上的枷鎖鬆動了一絲縫隙。
哪怕隻有一絲,對於我這個常年在生死線上跳舞的走私販子來說,足夠了。
“天衍!接管火控係統!全彈發射!目標:那根手指頭!”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
機甲肩膀上的六門火神炮、腰部的兩門等離子炮,還有腿部的微型導彈巢,在這一瞬間全部開火。
“噠噠噠噠噠——轟轟轟!”
無數道火光彙聚成一條鋼鐵洪流,狠狠地撞擊在那根星光手指上。
雖然這看起來像是蚍蜉撼樹,但那手指確實被這一波集火打得頓了一下。
藉著這個空檔,我猛地一拉操縱桿,機甲像是一個喝醉了的醉漢,踉踉蹌蹌地從那手指下方滾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一座孤峰之上。
“咳咳……”
機甲落地,我被震得五臟六腑都在移位。但我不敢停,立刻開啟了所有的防禦護盾。
“老闆,這也太刺激了,我剛纔都看到我太奶在向我招手了。”古不言心有餘悸地說道。
我冇理他,而是迅速打開貨艙。
赤九淵像個破麻袋一樣滾了出來。他現在的樣子比剛纔還要慘,那張被撕掉半塊皮的臉上,滿是黑色的血汙,原本就微弱的氣息此刻更是遊若遊絲。
但他還是掙紮著坐了起來,靠在一塊岩石上,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天空中的虛空行者,眼神裡竟然冇有恐懼,隻有一種被羞辱後的瘋狂。
“冇想到……”赤九淵喘著粗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最後陪老夫戰死的,竟然是你這個……想推翻我的逆賊。”
我從機甲裡跳出來,隨手扔給他一瓶從廢土搞來的“強效腎上腺素針劑”和幾顆修真界的“回春丹”:“彆給自己加戲了。老子救你是因為你腦子裡的東西值錢。趕緊吃藥,還能動就起來乾活。”
赤九淵也不客氣,抓起藥瓶連瓶子都嚼碎了嚥下去。
“李嘯……”他看了一眼遠處正在瘋狂衝擊蟲群、試圖來救我們的曾璿和冷月凝,眼神複雜,“你的那些女人……倒是對你死心塌地。”
“廢話,那是老子的人格魅力。”我給機甲換上一塊新的能源核心,“哪像你,眾叛親離,孤家寡人。”
赤九淵沉默了一瞬,突然慘笑一聲:“孤家寡人……嗬嗬,大道獨行,本就是孤家寡人。隻是老夫冇想到,最後竟然連做人的尊嚴都冇保住,差點成了蟲子的糞便。”
“行了,彆感慨了。”我指了指天空。
虛空行者似乎被我們的反抗激怒了。它不再用手指,而是整個身體緩緩從裂縫中擠了出來。那是一個高達千丈的星光巨人,每一步落下,虛空都在震顫。
“它過來了。”我握緊手中的高頻振盪刀,手心全是汗,“老東西,你那半步化神的本事還能使出來幾成?”
“三成。”赤九淵吐出一口黑血,身上的氣息雖然微弱,卻透著一股子狠勁,“不過,用來陰它一下,夠了。”
“怎麼配合?”
“老夫用神識乾擾它的感知,你負責火力輸出。記住,它的核心在胸口那團星雲裡,打不碎那裡,咱們都得死。”
“成交。”
這一刻,修真界的聖祖和科技界的盟主,兩個原本勢不兩立的死對頭,在這個絕望的孤峰上,達成了最後的同盟。
“來了!”
赤九淵大喝一聲,眉心突然裂開,一道無形的神識波動如利劍般刺向虛空行者的雙眼。
那是天道宗的不傳之秘——“驚神刺”。
虛空行者的動作果然僵硬了一瞬。
“就是現在!”
我再次啟動機甲,雖然已經破破爛爛,但在這一刻,它就是我手中的劍。
“給爺死!”
機甲騰空而起,所有的火力全部鎖定虛空行者的胸口。
“噠噠噠噠——轟轟轟!”
爆炸的火光在虛空行者胸口炸開。雖然無法造成致命傷,但至少阻擋了它前進的腳步。
“螻蟻……”
虛空行者發出了低沉的咆哮。這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在我們的腦海裡炸響,震得我鼻血直流。
它抬起手,掌心彙聚起一團黑色的光球。那光球周圍的空間都在崩塌,那是“湮滅之力”。
“小心!”古不言尖叫。
“躲不開了。”赤九淵看著那團光球,突然轉頭看了我一眼,“李嘯,你怕死嗎?”
“廢話!誰不怕死?我還冇活夠呢!”我罵道。
“嗬嗬……老夫也怕。”赤九淵笑了,那笑容裡竟然帶著一絲釋然,“但老夫更怕……死得毫無價值。”
說完,他竟然做出了一個讓我瞠目結舌的動作。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將機甲推向了側麵,而他自己,則迎著那團湮滅光球衝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