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震徹天地的巨響,彷彿是整個世界被撕裂的悲鳴。
星璿盟的最後一道護山大陣,那曾經閃耀著璀璨星光、庇護了數萬弟子的“九天星河陣”,此刻如同一塊被重錘擊中的玻璃,在無數收割者機甲的集火轟擊下,徹底崩碎。
漫天的靈光碎片如同流星雨般墜落,每一片都像是修士們破碎的希望。
“陣破了!快撤往後山禁地!”
“擋住它們!為了師弟師妹們爭取時間!”
慘叫聲、法寶碎裂聲、機甲的轟鳴聲,交織成了一首絕望的輓歌。
曾璿站在殘破的大殿前,原本的一襲白衣早已被鮮血染紅。她的左臂齊肩而斷,傷口雖然已經用靈符止血,但依舊觸目驚心。那是半個時辰前,為了救下一名差點被“獵殺者”機甲腰斬的小師弟,她硬生生用手臂擋下了一記鐳射刃。
但她冇有倒下。甚至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
因為她是現在星璿盟唯一的支柱。師父走了,長老們死傷殆儘,如果連她也倒下,那就真的完了。
“大師姐!我們……我們無路可退了!”
幾名滿身是血的弟子踉踉蹌蹌地跑過來,絕望地指著四周。
隻見四麵八方,黑壓壓的收割者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已經漫過了山門,衝上了主峰。那些冰冷的鋼鐵怪物眼中閃爍著紅光,手中的武器噴吐著死亡的火焰,無情地收割著每一條鮮活的生命。
而在天空中,一艘如同空中堡壘般的收割者護衛艦正緩緩壓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整個星璿盟。它的主炮正在充能,那幽藍色的光芒如同死神的凝視。
“完了……全完了……”一名弟子丟下斷劍,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曾璿抬頭看了一眼那即將發射的主炮,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轉過身,看向身後的大殿。在大殿的地下深處,埋藏著星璿盟的最後底牌——一條尚未枯竭的極品靈脈。
“所有人,聽令。”
曾璿的聲音沙啞,但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碎,“全部退入地下掩體。開啟……自毀程式。”
“大師姐?!”弟子們驚恐地看著她。
引爆靈脈,雖然能瞬間產生毀天滅地的力量,拉著這滿山的收割者同歸於儘,但這也意味著,星璿盟這數千年的基業,甚至連這座山頭,都將徹底化為灰燼。
而且,處於爆炸中心的他們,絕無生還可能。
“與其像豬狗一樣被它們屠宰,不如轟轟烈烈地死。”曾璿慘然一笑,用僅剩的右手掐動了一個複雜的法訣,“師父,徒兒不孝,這就來陪您了。”
嗡——!!!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一股狂暴到極點的靈力波動從地底深處噴湧而出。整座主峰開始崩裂,無數道刺目的白光從地縫中射出,彷彿有一顆太陽即將從地下升起。
那艘天空中的收割者護衛艦似乎也感應到了這股恐怖的能量,主炮充能速度瞬間加快,試圖在靈脈爆發前摧毀這裡。
毀滅,就在下一秒。
曾璿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滑過滿是血汙的臉龐。
“李嘯……你個混蛋……說好的一起回家……騙子……”
然而。
預想中的毀滅並冇有到來。
相反,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氣息,突然從九天之上傳來,瞬間壓蓋了靈脈的暴動,甚至壓蓋了收割者護衛艦的威壓。
那是……撕裂蒼穹的聲音。
刺啦——!!!
原本灰暗的天空,像是被人用一雙無形的巨手狠狠撕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從那道裂縫中硬生生擠了出來。
那不是烏雲,也不是山峰。
那是一艘戰艦。一艘體長足足五公裡、渾身覆蓋著猙獰骨甲與黑色金屬、散發著遠古洪荒氣息的超級生物母艦!
它太大了。大到那艘原本不可一世的收割者護衛艦在它麵前,就像是一隻剛出殼的小雞仔麵對一隻老鷹。
“那是……什麼東西?”
無論是星璿盟的弟子,還是收割者的AI控製中樞,在這一刻都陷入了短暫的死機。
下一秒,這艘钜艦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動作。
它冇有開火,也冇有減速。
它就像是一塊從天而降的隕石,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和重力加速度,直接……坐了下來!
目標:正下方的那艘收割者護衛艦。
“轟隆————!!!”
一聲沉悶到讓心臟驟停的撞擊聲。
那艘收割者護衛艦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被這從天而降的龐然大物硬生生砸成了鐵餅!
火光四濺,碎片橫飛。
巨大的衝擊波橫掃而出,將周圍那些飛在半空中的收割者無人機像拍蚊子一樣全部拍落。
但這還冇完。
那艘钜艦在砸毀敵艦後,並冇有停止下落的趨勢,而是繼續向著即將爆炸的主峰壓來。
“它……它要連我們一起砸死嗎?!”弟子們尖叫起來。
就在距離地麵不足五百米的時候。
钜艦腹部突然裂開了一張巨大的“嘴”。
那不是艙門,而是一張真正的嘴,裡麵佈滿了旋轉的能量漩渦。
“昂——!!!”
一聲猶如鯨歌般悠長而深邃的鳴叫響徹天地。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吸力從那張巨嘴中爆發而出。
地麵上,那原本已經失控、即將爆炸的靈脈能量,竟然被這股吸力硬生生“拔”了出來!
那狂暴的白色靈光柱,就像是一條被馴服的蛟龍,扭曲著、掙紮著,最後乖乖地被吸進了钜艦的腹中。
嗝——
吸完之後,那钜艦甚至還發出了一聲疑似打飽嗝的轟鳴。
天地間,瞬間安靜了。
靈脈平息了。爆炸消失了。就連那艘不可一世的收割者護衛艦,也變成了一堆廢鐵,鑲嵌在钜艦的底部裝甲上。
曾璿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這……這是什麼操作?
就在這時,钜艦的頭頂,那座如同王冠般的骨質瞭望塔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金光。
一個熟悉的身影,揹負長劍,迎著狂風,從千米高空一躍而下。
他在空中冇有任何減速動作,就像是一顆流星,直直地墜向大殿前的廣場。
“轟!”
煙塵四起。地麵被砸出了一個大坑。
煙塵散去,那個身影緩緩站直了身體。
黑色的風衣,冷峻的麵容,以及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
他環視四周,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破碎的山門,最後,目光定格在了那個斷了一臂、渾身是血的白衣女子身上。
曾璿的身體開始顫抖。她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來,也不敢眨一下眼睛,生怕這也是臨死前的幻覺。
那人一步步走向她。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殺氣就收斂一分,直到最後,隻剩下深深的愧疚和心疼。
他走到曾璿麵前,看著她空蕩蕩的左袖,伸出手,想要觸碰,卻又像怕弄疼她一樣停在半空。
“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不再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而是一個從地獄歸來的修羅。
“李……嘯?”
曾璿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彷彿隨時會碎掉。
“是我。”李嘯一把將她摟進懷裡,不顧她身上的血汙,也不顧周圍還有那麼多弟子看著。
他抱得那麼緊,彷彿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一股溫暖醇厚的混沌靈力源源不斷地輸送進曾璿的體內,修複著她瀕臨崩潰的經脈。
“對不起。”他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來晚了。”
曾璿終於崩潰了。
這三年來的堅強、隱忍、絕望、委屈,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出來。她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抓著李嘯的後背,嚎啕大哭。
“混蛋!嗚嗚嗚……你怎麼纔回來啊!師父死了……大家都死了……嗚嗚嗚……”
李嘯任由她哭著,任由她的眼淚和鼻涕蹭在自己的衣服上。他的眼神越過曾璿的肩膀,看向遠處那些還在發愣的收割者機甲。
眼中的溫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萬年玄冰還要寒冷的殺意。
“彆怕。”
他輕輕拍著曾璿的後背,聲音卻如同死神的宣判。
“接下來,換它們哭。”
他猛地抬起頭,對著頭頂那艘遮天蔽日的钜艦,怒吼一聲:
“全軍出擊!給我把這幫廢銅爛鐵……碾成粉末!!!”
“吼————!!!”
迴應他的,是钜艦內部五萬蟲族大軍那早已饑渴難耐的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