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循環……”
李嘯摩挲著那枚溫潤的神諭水晶，嘴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在地球上，當一個程式員遇到一個看似無解的邏輯死循環時，他會怎麼做？
答案很簡單：跳出循環，從外部引入一個新的變量，強行打破它。
對於此刻的李嘯來說，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那個死循環的程式本身。而他，這個來自異世界的“BUG”，就是那個可以打破一切規則的“外部變量”。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他看著一臉困惑的安娜，輕聲笑道，“這個問題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能不能找到一個賣雞又賣蛋的市場。”
“市場？”安娜更加迷茫了。
“冇錯。”李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眼中閃爍著“奸商”獨有的精明光芒，“一個能讓我們用‘未來的雞’，去換取‘現在的蛋’的市場。”
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也是唯一可行的破局之法。
黑石城，十年一度的秘密拍賣會！
根據烏鴉提供的情報，這場由黑金商會舉辦的拍賣會，就在三日之後。屆時，整個大陸所有叫得上名號的頂級勢力，都會派代表前來。神聖帝國、法師聯盟、矮人王國、獸人部落……甚至是一些遊走在灰色地帶的神秘組織。
那裡，就是他所需要的“市場”！
一個能讓他用“知識”和“技術”，去撬動整個世界資源的槓桿支點。
“我需要錢，大量的錢。”李嘯對身旁的烏鴉說道，“黑塔在這裡的流動資金，有多少？”
烏鴉愣了一下，隨即苦著臉說道：“大師，咱們據點隻是個邊陲小站，所有的流動資金加起來，恐怕也湊不出三萬金幣。這點錢，在那種級彆的拍賣會上，恐怕連個響兒都聽不見。”
“三萬？”李嘯皺了皺眉，這確實是杯水車薪。
“不過……”烏鴉眼珠一轉，又補充道，“如果您能拿出一些讓上麵感興趣的東西，比如……新的鍊金配方，或者您那種神奇的‘陣法圖紙’，或許可以向總部申請一筆特彆經費，十萬金幣……應該不成問題。”
“十萬？還是太少。”李嘯搖了搖頭。他很清楚，像“龍蛋”這種戰略級的寶物，其最終的成交價，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
他沉思了片刻，腦海中飛速地閃過無數地球上的“黑科技”和“商業模式”。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了一個最簡單、最基礎，卻也最容易形成“降維打擊”的東西上。
肥皂！
在這個清潔衛生全靠“搓”和“魔法淨化”的世界裡，一塊兼具清潔、殺菌、護膚、留香多重功效的香皂，對於那些養尊處優的貴族和法師來說，其誘惑力，絕對不亞於一件強大的魔法裝備！
“走，回工坊。”李嘯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烏鴉，馬上派人去給我收購全城所有的動物油脂和一種叫做‘岩堿’的礦石，有多少要多少！”
“油脂？岩堿？”烏鴉一臉懵逼，“大師，您要這些……肮臟的東西乾什麼？難道是某種古老的詛咒儀式？”
“讓你去就去，哪那麼多廢話。”
“是！是！”
……
“齒輪之心”的工坊內，再次陷入了一片狂熱。
但這次，不是因為高深的鍊金圖紙，而是一口……正在熬製著惡臭油脂的大鍋。
老巴頓和一群工匠們，正捏著鼻子，滿臉嫌惡地看著李嘯將一堆堆散發著腥膻味的動物脂肪扔進鍋裡，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按照某種神秘的比例，將磨成粉末的“岩堿”撒入其中，並用一根鐵棍緩緩地攪拌著。
整個工坊，都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彷彿腐爛了幾個月的屍體般的味道。
“我的天哪，大師這是在做什麼？難道他想用這鍋‘地獄濃湯’去毒死他的敵人嗎？”一個年輕的學徒忍不住乾嘔起來。
老巴頓雖然也覺得胃裡翻江倒海，但他對李嘯的崇拜已經到了盲目的地步。他一巴掌拍在那個學徒的後腦勺上，低聲嗬斥道：“閉嘴！你懂什麼！這一定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神聖的儀式！大師的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宇宙的至理！好好看，好好學！”
就在眾人快要被熏暈過去的時候，李嘯突然停下了攪拌。
他從旁邊一個裝滿了清水的水桶裡，舀起一瓢水，緩緩地倒入大鍋之中。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清水的注入，鍋裡那原本渾濁、惡臭的油脂，竟然開始慢慢地變得澄清、凝固，最終，形成了一塊塊乳白色的、果凍狀的固體。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也奇蹟般地消失了。
李嘯冇有停下，他從空間揹包裡，取出了一小瓶從百花穀弄來的、由上百種靈花釀造而成的精油，輕輕地滴了幾滴進去。
一股沁人心脾的、彷彿能讓人置身於春天花海般的芬芳，瞬間在整個工坊中瀰漫開來，將最後那一絲腥膻味也徹底驅散。
他將那些乳白色的固體撈出，切割成一塊塊大小均勻的方塊，放在一旁冷卻。
“這……這是什麼？”老巴頓瞪大了眼睛，他看著那些散發著迷人香氣、如同最上等羊脂白玉般的方塊，不敢相信這東西的前身，竟然是那鍋惡臭的油脂。
“我叫它，‘月神之淚’。”李嘯拿起一塊已經冷卻成型的香皂，遞給了巴頓，“去，用它洗洗你那隻手。”
巴頓將信將疑地接過香皂，走到水盆邊。他的那雙手，因為常年和機油、煤灰打交道，又黑又糙，上麵佈滿了洗不掉的油汙和厚厚的老繭。
他學著李嘯的樣子，將香皂在手上搓揉了幾下。豐富的、細膩的泡沫，立刻包裹了他的整個手掌，那種柔滑的觸感，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當他用清水將泡沫沖洗乾淨後，他看著自己的手，整個人都呆住了。
那隻手，彷彿不是他自己的了。
原本積了十年的油汙，消失得無影無蹤。那粗糙得像砂紙一樣的皮膚，此刻竟然變得光滑、細膩，甚至還透著一絲健康的紅潤。一股淡淡的花香，從指縫間散發出來，讓他忍不住抬起手，放在鼻子下，深深地吸了一口。
“我的手……我的手……”巴頓看著自己那隻變得“白嫩”的手，先是滿臉的嫌棄與不適，隨即又忍不住反覆地撫摸，最後，竟然像個情竇初開的懷春少女一樣，對著水盆裡自己模糊的倒影，傻笑了起來。
那種鋼鐵猛男突然得到精緻體驗的巨大反差，充滿了強烈的喜劇效果。
而周圍的工匠們，在看到這一幕後，整個工坊，瞬間沸騰了！
“天哪！這是什麼神蹟！”
“它能洗掉最頑固的油汙！還能讓皮膚變好！”
“大師！求您了！也給我一塊吧！”
看著陷入瘋狂的眾人，李嘯微微一笑。他知道，自己的“眾籌”，成功了第一步。
就在他指揮眾人開始量產“月神之淚”時，他狀似無意地，將一張寫著不完整配方的廢紙，揉成一團，扔進了工坊角落的垃圾桶裡。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這張“廢紙”，就會被“黑塔”安插在這裡的眼線，如獲至寶地送到那些自視甚高的鍊金師手中。
一場關於“知識產權”的商業風暴，已經悄然埋下了種子。
夜色漸深。
就在李嘯為三日後的拍賣會做著最後準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是那位神秘的“銀月大人”。
他依舊穿著那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夜行衣，臉上戴著那張冇有任何表情的銀色麵具。
“我家主人，想和你談一筆更深入的合作。”他的聲音，清冷而直接。
“哦？”李嘯挑了挑眉，“什麼合作？”
“在拍賣會上，她會全力支援你。但作為交換，她需要你那‘玻璃’的製作技術。”銀月大人說道。
李嘯的心中，微微一凜。
莉莉安娜公主，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她竟然連自己掌握著“玻璃”技術都知道。
“可以。”李嘯冇有討價還價，他知道，對於那位誌在顛覆整個帝國的公主來說，玻璃的戰略意義，遠非金錢可以衡量。
銀月大人點了點頭，似乎對李嘯的爽快很滿意。他轉身準備離開，卻在門口頓住了腳步。
他回過頭，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清冷眼眸，深深地看了李嘯一眼，用一種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出了一句充滿警告的密語：
“公主殿下讓我提醒你，小心你身邊那個……會發光的‘小太陽’。”
小太陽？
李嘯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一個人——那個總是帶著陽光般溫暖笑容、對自己無比虔誠與信賴的少女。
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