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爐死鬥”！
這四個字，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深水炸彈，瞬間在黑石城這座以鍛造和機械為根基的城市裡，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可不是普通的鬥毆或者決鬥，而是黑石城傳承數百年，最為古老，也最為殘酷的工匠對決。上一次舉行“熔爐死鬥”，還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兩位傳奇鍛造大師為了爭奪“黑石之王”的稱號，賭上了各自的家族與榮耀。那一戰，直接導致了黑石城一個頂尖工匠世家的徹底覆滅。
從那以後，“熔爐死鬥”就成了一個近乎傳說的名詞。冇想到，在今天，這個傳說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外來者，如此輕描淡寫地提了出來。
訊息以一種堪比瘟疫的速度，在黑石城的每一個角落裡蔓延。酒館裡的傭兵、市場上的商人、礦洞裡的礦工，甚至連城主府的衛兵，都在議論紛紛。
“聽說了嗎？‘齒輪之心’的那個外來小子，向‘熔火之心’發起‘熔爐死鬥’了！”
“瘋了吧？布羅克那老傢夥可是‘大師級’的鍛造師，‘熔火之心’更是壟斷了城裡最好的‘火龍鋼’和‘炎爆’符文技術，巴頓拿什麼跟他鬥？”
“噓！小聲點！聽說城主大人默許了！他親自作為這場死鬥的見證人！”
“我的天！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在全城沸沸揚揚的議論聲中，這場百年未有的豪賭，在黑石城主這位最高權威的見證下，正式成立。
賭約的內容，很快便公之於眾。
三日為期。
從此刻起，雙方各自返回自己的工坊，利用三天時間，傾儘所有，打造一件足以代表自己最高水平的作品。
三日之後，在黑石城的中央競技場，當著全城所有人的麵，公開展示並測試。
評判標準共有三項：
一、威力：作品所能造成的直接破壞力。
二、創新：作品在設計、理念、技術上的獨創性。
三、成本：即可量產性。一件無法量產的天價孤品，對於以實用主義至上的黑石城而言，價值將大打折扣。
三項綜合評定，勝者，將得到敗者的一切！
“齒輪之心”工坊內，氣氛壓抑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剛剛還劍拔弩張的“熔火之心”和城衛隊已經撤走，但留下的，卻是比刀劍更加沉重的壓力。
“完了……這下全完了……”
一名年長的工匠一屁股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他的話，也代表了在場所有“齒輪之心”工匠的心聲。
巴頓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他那張常年被油汙和煙火熏得黝黑的臉上，此刻血色儘褪，嘴唇哆嗦著，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焦躁野獸。
“李嘯大師……您……您太沖動了！”他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哭腔，“那可是‘熔爐死鬥’啊！布羅克那個老狐狸，他手裡的王牌太多了！我們……我們拿什麼跟他鬥啊？”
他絕望地指著工坊裡堆積的材料，“我們最好的材料，不過是‘百鍊精鋼’，可他們有‘火龍鋼’！我們最強的攻擊符文，隻是最基礎的‘銳金’和‘震盪’，可他們有‘炎爆’符文的獨家專利！那是能引發劇烈爆炸的高級符文！這怎麼比？！”
絕望的情緒，如同陰雲，籠罩在每一個工匠的心頭。
“誰說我們要跟他們比‘威力’了？”
就在這片愁雲慘淡之中，李嘯平靜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
眾人愕然抬頭，隻見李嘯正站在一張巨大的工作台前，手裡拿著的，正是他之前在礦洞祭壇裡，隨手畫下的那張“禿鷲-3型”多功能戰術發射器的設計草圖。
他的臉上，冇有絲毫的緊張與不安，反而帶著一種胸有成竹的從容。
“巴頓，”李嘯將圖紙在桌麵上鋪開，對著目瞪口呆的眾人說道，“戰爭的勝負，從來不隻取決於誰的拳頭更硬。”
“他們有‘火龍鋼’，我們就用最普通的鋼材。他們有‘炎爆’符文，我們就用最基礎的符文。”李嘯的手指，點在圖紙上一個極其複雜精密的模塊上，嘴角微微上揚。
“我們不跟他們比‘拳頭’，我們跟他們比……‘效率’。”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李嘯開始了他堪稱瘋狂的“魔改”計劃。
“巴頓先生，從現在起，我需要你親自帶隊，改造我們的生產線！”李嘯的語速極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魄力。
他指著頭頂一根巨大的蒸汽管道：“這個，拆了！蒸汽的能量傳導損耗太高，效率太低！換成我畫的這種‘靈能導線’，用最基礎的‘聚靈’符文作為中繼節點，將熔爐的能量直接引導過來！”
他又指向那座巨大的熔爐：“爐火溫度不對！立刻調整配方，在每一爐的鐵水中，加入3%的‘深淵魔鐵’粉末作為催化劑！記住，是粉末！我要它均勻地融入到每一寸鋼鐵之中！”
整個“齒輪之心”工坊，瞬間變成了一個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
刺鼻的金屬切割聲、震耳欲聾的錘打聲、蒸汽泄壓的嘶吼聲，此起彼伏，交織成一曲狂野的鋼鐵交響樂。滾滾的熱浪從熔爐中撲麵而來，炙烤著每一個人的皮膚，汗水剛一冒出就被蒸發。空氣中，機油的厚重、金屬的鐵鏽，還有那“深淵魔鐵”粉末特有的、帶著一絲絲硫磺氣息的異香，混合成一種讓人腎上腺素飆升的味道。
在李嘯那超越這個時代數百年的“能量路徑優化”理論指導下，原本老舊而笨重的生產線，正在發生著脫胎換骨的變化。能量利用率提升了50%！材料的鍛造速度提升了一倍！
而李嘯自己，則把自己關進了那間他要求的、絕對安靜的獨立實驗室。
他的麵前，擺放著一顆最普通的鐵質彈頭。
他的眼中，數據流瘋狂閃爍。
“‘天衍’，模擬將短距空間傳送功能，微縮到一個直徑一厘米的符文陣列中。”
【模擬開始……結構衝突……能量迴路過載……模擬失敗。】
“調整能量輸出模式，采用脈衝式激發。加入‘穩定’符文作為保險。”
【重新模擬……結構穩定……能量迴路……成功！成功率37%！】
“夠了。”
李嘯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拿起旁邊的刻刀，開始在那顆小小的彈頭上，篆刻下了一個集“空間道標”、“能量激發”、“短距躍遷”於一體的、來自“天衍”科技與修仙符文相結合的微型奇蹟。
三天後，當巴頓帶著滿眼的血絲，看著第一把通體漆黑、造型奇特的“禿鷲-3型”戰術短槍，以及旁邊那一箱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子彈時，他激動得渾身顫抖。
“大師……這……這是……”
“我們的武器，不需要打破盔甲。”
李嘯拿起一顆泛著幽幽藍光的子彈，在巴頓眼前晃了晃，臉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它會自己……‘跳’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