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羅收到指令的時候,三個使徒中最快的那個已經突破了地下兩百五十米。
距離種子的外圍法則屏障隻剩不到五十米。
他冇有廢話。
合體期的全部修為在地下三百米的岩層中炸開,如陽。蟲群——他的本命造物,數以萬計的法則蟲從他體內湧出,沿著岩層的縫隙以驚人的速度擴散,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地下兩百六十米處被截住。
它的形態和普通修士完全不同——一團由黏液和骨骼構成的扭麴生物,冇有固定的四肢,冇有麵孔,隻有無數條觸鬚在岩石中穿行。每一次蠕動都會在周圍空間留下腐蝕性的法則印記,將堅硬的花崗岩化為一灘惡臭的泥漿。
元嬰中期的法則波動從它體內持續散發。
阿修羅的蟲群撲上去了。
數千隻法則蟲同時咬住了使徒的觸鬚,注入了專門針對蠕行法則的淨化毒素——廢土位麵時讓天衍AI根據蠕行之神的法則特征定製的,用修真界的淨世真言和科技手段的分子刀結合而成。
使徒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尖嘯。它的觸鬚瘋狂甩動,將一百多隻法則蟲甩成碎片,但更多的蟲子湧了上來。
三秒後,第一個使徒被法則蟲群啃成了一堆綠色的殘渣。
第二個使徒在地下兩百三十米處轉向了。
它似乎感知到了同伴的死亡,放棄了直線掘進的路徑,開始以一種詭異的螺旋軌跡快速下降,試圖繞過阿修羅的蟲群封鎖線。
但阿修羅是合體期。
他的神識覆蓋範圍是整個帝都地下五百米以內的所有空間。使徒的每一次轉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法則波動,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白紙上的墨點。
小蟲子,跑什麼?
他的聲音在岩層中以法則震波的方式傳遞出去,直接作用在了使徒的意識核心上。
使徒的螺旋軌跡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就這一瞬間。
阿修羅的身影穿過三百米的岩層,如同一把燒紅的刀切開黃油。他的手掌拍在使徒的核心上,合體期的法則之力如洪水般湧入,將使徒體內的蠕行法則結構逐層碾碎。
使徒在他掌下掙紮了兩秒,然後——爆開。
暗綠色的汁液濺了阿修羅一身。他麵無表情地甩了甩手,目光掃向最後一個目標。
第三個使徒。
這個最麻煩。
因為它冇有在掘進——它已經到了。
在阿修羅截殺前兩個使徒的時間裡,第三個使徒以一種近乎自殺式的加速方式,直接貫穿了最後三十米岩層,到達了種子外圍的法則屏障。
古不言設下的屏障。
使徒將全部的元嬰中期法則之力凝聚在一點,化作一根尖刺,瘋狂地刺入屏障。
屏障亮了。
淡金色的光芒在地下三千米處綻放,如同黑暗中突然點亮的燈塔。屏障的法則紋路在使徒的衝擊下劇烈顫抖,但冇有碎裂。
古不言的手筆,果然不是元嬰中期能輕易突破的。
但使徒冇打算突破。
蠕行之神的最後指令是毀掉它。使徒不需要進去——它隻需要在屏障上製造一個足夠大的裂縫,讓蠕行之神的一縷法則意誌穿過去,直接侵蝕種子的核心結構。
使徒的身體開始膨脹。
它在自爆。
阿修羅從上方急墜而下,速度快到在岩層中拉出一道真空甬道。但三千米的距離,即使是合體期——
還是差了半秒。
使徒炸了。
暗綠色的法則衝擊波以使徒的自爆點為中心,向四麵八方擴散。衝擊波的主體並冇有傷到阿修羅——他的合體期防禦輕鬆扛住了這種程度的爆炸。但衝擊波中夾帶的一縷極其細微的、濃縮的蠕行法則意誌,如同一根針,精準地紮入了古不言的屏障裂縫。
屏障上出現了一道頭髮絲粗細的裂紋。
蠕行之神的法則意誌穿了過去。
一道暗綠色的光芒沿著裂紋滲入屏障內部,直奔種子——
然後它撞上了一堵牆。
一堵由淡金色星形印記構成的、堅不可摧的牆。
那是種子自身的防禦機製。第六碎片的方舟法則在蠕行之神的意誌接觸到種子核心的瞬間自動啟用,將那縷侵入的力量像彈彈珠一樣彈了回去。
的一聲悶響在地下三千米迴盪。
蠕行之神的法則意誌碎了。
阿修羅落在屏障旁邊,低頭看著那道正在緩緩自愈的裂紋,微微皺眉。
差點。他說。
他抬起手,在屏障的裂紋旁邊加固了一層合體期的法則封印。然後他抬頭望向頭頂三千米以上的方向。
李嘯,種子安全。但你那個老頭子的屏障——捱了一下。裂紋在癒合,但如果再來幾次——
他冇有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古不言的屏障不是無限的。每一次攻擊都會留下累積損傷。蠕行之神今天派了三個元嬰中期的使徒,隻是試探。
下一次,它會派更多,更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