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很長時間了。
李嘯聽到這句話,眉頭輕輕地動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我會來?
有人告訴我的。
他說他叫……旁觀者
識海裡,天衍立刻提示旁觀者!就是在知源門舊址留下那本書的存在!
李嘯保持著表情不變,把情緒壓下去,問:
他是怎麼告訴你的?
大概……十年前,玲說,我們在數據深層,發現了一段遊離的數據流,格式和這個世界的完全不同,更像是……來自外部的。
我們花了很長時間,把它解讀出來,內容是——
她停了一下,好像在回憶原文:
會有一個人來找你們,帶著方舟的信物,他會把門打開。請把碎片,交給他。
李嘯把這句話,記在心裡,然後問:
那你為什麼信了這個?
因為,玲把碎片舉起來,碎片發出的藍光,把她的臉照亮,這個東西,本身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它的數據格式,和那段遊離的數據流,一模一樣。
很久以前,我們找到它的時候,就猜測,它和那段預言,有關聯。
她把碎片遞給李嘯。
李嘯接過來,指尖觸及的瞬間,感受到了那種熟悉的能量波動——是方舟的法則。
謝謝。
不用謝,玲說,隻希望,你能兌現你說的——把門打開。
你們想出去?
不是想,玲的眼神,沉靜而堅定,我們需要出去。
矩陣,她說,在慢慢吞噬我們。
什麼意思?
上傳意識,理論上,意識可以永生,她說,但事實上,在矩陣的運算框架下,意識,是有邊界的。
每一次矩陣進行,都會削減一部分意識的自由運算空間。
長期以來……
我們,在變得越來越像程式,她說,而不是越來越像人。
這句話,落在會議室裡一樣沉。
李嘯把碎片收入方舟戒指,站起來,說:
好,我來找方法,把你們帶出去,但這需要時間,他說,我需要先回去,完成一些準備工作,再來接你們。
有多長時間?
不超過半年。
玲點了點頭,然後,警報聲突然響起來。
不是聲音,是一種瀰漫在整個空氣裡的震動,像是心跳,但不是心跳。
矩陣開始例行掃描了,天衍在識海裡說,我們的臨時身份標識,可能扛不住這個級彆的深度掃描……
有多少時間?
兩分鐘。
走傳送門還是原路?
原路太慢,天衍說,用傳送……但啟用傳送門會有信號,會被矩陣捕捉到位置。
那就在捕捉到之前,傳出去。
玲站起來,對旁邊的一個人說了什麼,那人迅速取出一個裝置,遞給李嘯。
這是我們找到的一個……逃生通道,玲說,能引導意識體,快速跳出矩陣的核心區域,但目的地……不可控。
隻要在這個位麵內,就行。
他抓住那個裝置,啟用——
叮——
一道光包裹住他的身形,矩陣的掃描光波,從四麵八方湧來,在光幕外圍彙聚,在剛剛要穿透的瞬間——
他消失了。
——
李嘯出現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
一個像倉庫一樣的大型空間,四麵全是一排排的數據架,發出幽幽的藍光。
天衍,我在哪裡?
在數據存儲區,天衍說,這裡是矩陣的邊緣運算節點,通常情況下,冇有主動巡邏程式。
可以停一會兒。
李嘯坐下來,把第五塊碎片從方舟戒指裡取出來,放在掌心。
五塊了。
五塊方舟碎片。
還差四塊,方舟核心才能完整修複。
天衍,現在有五塊,新解鎖了什麼資訊?
稍等,正在讀取……
天衍沉默了十秒,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某種連AI都難以掩蓋的震動:
主人,守夜人傳承裡,之前被加密的內容,有一小部分,解鎖了。
是關於什麼的?
關於……守夜人第一次失敗的原因。
李嘯呼吸,微微一停。
根據解鎖的內容——天衍說,守夜人,第一次失敗,不是因為力量不夠。
是因為——
他們,被自己的盟友,出賣了。
沉默。
被誰出賣?
被一個,天衍說,最初被守夜人親手培養的,最被信任的人。
這個人,叫做……
天衍停頓了一下,這一次的停頓,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說。
……寂滅之主。
什麼。
寂滅之主,最初,是第一代守夜人的弟子?
是的。
是第一代守夜人親手培養的最核心的戰力。
他背叛的原因?
……尚未解鎖,需要更多碎片。
李嘯把碎片攥緊,掌心感受著那道細微的能量波動。
守夜人的弟子,成了守夜人的敵人。
而現在,守夜人的傳承,傳到了他手裡。
天衍。
主人。
如果,這個傳承給我,不是偶然——
如果,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被人設計好的,那個設計者,要我走到這一步,是為了什麼?
天衍沉默了很久,最終,說: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它說,我們,隻能繼續走下去。
因為,停下來,一定是死路。
而走下去,至少還有可能。
李嘯把碎片收起來,站起身。
窗外,賽博世界的天空,依然是那片暗紫色,冇有星星,冇有月亮,隻有漂浮的數據光點,像是囚籠裡僅存的一點點對自由的想象。
走,回去。
收到。
鉤子:傳送門開啟的瞬間,那片倉庫的某個角落,有一個程式體,停止了運作。
它的代碼,開始變化。
它在寫一條資訊。
資訊的目標,不在這個世界內。
資訊的內容,隻有一行:
方舟的第五塊,已被取走。
下一步,可以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