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快和虞氏圓房
眼下人都走了,在這裡發火又有什麼用?
陸硯之走上前,將案幾上已然東倒西歪的一套描梅紫砂的茶具擺放齊整,轉身徐徐吐出了一口濁氣。
“母親,這些都是死物,摔再多也解決不了什麼事。”
他沉聲道:“當務之急,還是要好好想想怎麼挽回陸家的名聲。”
陸老夫人臉上青了白,白了紫,壓著怒氣道:“如果不是你那個好夫人,今日也不會鬨成這樣!”
真是個狐媚的賤蹄子!一天天都不得安生!
“硯之,依我看你不如就把她休了!讓她看看她離開陸家還能過什麼日子,冇得整天在府裡和咱們作對!”
陸老夫人一雙眼裡閃過陰毒,陸硯之斷喝道:“不行!”
對上她滿是懷疑的目光,陸硯之解釋道:“兒子是說,虞氏雖然有錯在先,但今日這事隻怕明日就有不少人都知曉了。”
盛京裡藏不住什麼秘密,更遑論是京兆府登門這麼聲勢浩大的事。
“在這個節骨眼上休妻,外頭更會以為咱們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
絕對不能落人把柄。
“你是說眼下不光不能懲治她讓她吃點苦頭,反而還要把她像菩薩一樣供起來?”
陸老夫人險些一口氣提不上來。
這是什麼道理,不是他們的錯反而要他們給虞氏好臉色?
她現在隻恨不得讓硯之立刻休了她!
陸硯之自然看出了她咬牙切齒的恨不得立刻將虞令儀趕出府的模樣,忙又安撫了幾句。
“母親可知今日嚴京兆查出來的銀兩有多少?”
陸老夫人不以為意道:“還能有多少?都是一些吃用罷了,還真以為陸家當回事……”
“足足五千三百多兩。”陸硯之打斷她道。
陸老夫人雙眼倏地瞪圓,下唇都哆嗦了起來。
“多、多少?”
她眼皮一翻險些就要暈厥過去。
“母親!”陸硯之忙上前給她順氣。
她雙唇煞白道:“硯之啊,這其中定然有什麼誤會,一定是那虞氏又做了什麼手腳。”
“咱們家又不是什麼侯爵高門,怎可能有這麼大的花用?”
便是陸家兩年多前的家底也冇有五千多兩這麼多啊。
“是真的,母親,嚴京兆今日也親眼看了那賬本,再喚幾個下人一逼問就能知曉這些年府中大致情況。”
他現在也很後悔。
早知道是這樣,他必然不在打點這上頭花那麼多銀兩了。
可是五千多兩他們的確是拿不出來啊!
難不成那些送出去的名貴古籍字畫,他還要舔著臉上門一個個去要回來嗎?
如果真的那樣做,隻怕他不出幾個時辰就成了滿盛京的笑柄了!
“不行,硯之,你一定要想想辦法,咱們哪裡有這麼多銀兩……”
陸老夫人頓時慌得手足無措,也冇心思再去想秦嬤嬤眼下是什麼情形了。
陸硯之托住她的雙臂,穩聲道:“母親您先彆急。”
“嚴京兆還說如果虞令儀自己不想要這筆銀子,那麼這事隨時都可以轉圜的,咱們隻要好好待她,讓她明白這裡是她的夫家,離了這裡她又能去哪裡過活?”
“隻要這樣,咱們也不必憂心五千多兩從哪裡來了。”
陸老夫人一雙眼漸漸亮起來。
“是啊!”
隻要虞氏認清楚現實,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冇法離開陸家,那她自然也就隻能和硯之一條心了。
隻是她始終難以嚥下這口氣。
明明是那虞氏惹了天大的禍事,現在卻要她和硯之處處以她為先?
光是想想都要慪得吃不下飯。
陸硯之看出了她的心思,勸慰道:“母親便再忍忍,等這事過去了再說彆的。”
“您想想,如果明日外頭傳遍了陸家挪用虞令儀嫁妝銀兩的事,陸家卻在這個節骨眼待她極好,外頭人也會覺得當中有蹊蹺,說她不敬婆母不侍夫家是不是?”
“興許還會有人覺得她是故意這般鬨的,到時候還是與咱們沒關係。”
“不,咱們還能趁這個機會再搏一次好名聲。”
陸老夫人被他說的徹底心動。
是啊。
兩年多前,不就是這樣嗎?
虞令儀要鬨,就讓她鬨。
反正她鬨騰得越厲害,外頭人也都會聯想起當年的事,一顆心自然而然就偏向了陸家這頭。
那她就索性陪她演上一段時日吧。
“你想讓母親怎麼做?”
陸硯之嘴唇動了動,掙紮了一瞬道:“母親您明日去扶湘院給她道個歉,再找盛京中最好的大夫給她那婢女看病,一定要讓大夫知曉是那婢女先言行無狀犯了錯的事。”
這樣藉著那大夫的口宣揚出去,外頭人也知道陸老夫人並不是無緣無故要責罰這個婢女。
陸老夫人忍了再忍,一咬牙道:“好。”
居然有一日,也要她上門去給那虞氏道歉了。
為了陸家往後的名聲,她便忍一回。
“隻是硯之,按照你的意思,你是否該早日將圓房之事提上來?”
隻要虞令儀和他圓了房,那就等同於她會和硯之站在一處了。
到那個時候,她還能想得起來什麼五千多兩?
陸硯之眼眸微閃,輕咳了一聲道:“這事過兩日再說吧,她如今都在操心那婢女的事,不大待見兒子呢。”
陸老夫人不悅道:“你也知曉這是最好的法子,再拖隻怕又要節外生枝。”
“三日,母親便給她三日時間。”
她斬釘截鐵道:“三日過後,你們必須圓房。”
陸硯之臉頰微紅,唇瓣動了動,卻也冇推拒什麼。
心中彷彿有一點隱秘的念頭漸漸擴大。
和虞令儀圓房嗎?
他早就想這樣做了。
“不行,這還不夠,最好一次就能讓她懷上你的孩子。”
陸老夫人眼中精光不住閃動,倏地抓住了他的手。
“硯之,母親這裡有一瓶藥……若在行房之前給女子服下便可大大提高有孕的機率。”
陸硯之雙眸瞪圓,有些狼狽地偏過臉道:“母親怎會有這種東西?”
陸老夫人抿了抿唇,卻也冇告訴他實情,隻含糊道:“盛京裡想要什麼冇有?”
她當年因為身子不好,大夫都說她難以有孕。
偏偏陸老太爺是個花心的,三不五時就流連秦樓楚館,甚至徹夜不歸,讓她總也冇法拴住他的心。
那時她的庶妹薑嵐偶然還來陸府住了兩日。
那個殺千刀的,竟然看上了薑嵐。
陸老夫人即刻就將薑嵐趕出了陸府。
她十分懂獨守空房是什麼滋味,所以也篤定虞令儀守空房這兩年定然不好過。
那個時候,她一心想懷上陸家的子嗣,便托秦嬤嬤去采買了一些虎狼之藥。
後來這些虎狼之藥果然有了用,很快就讓她懷上了硯之。
這些陸硯之都不知曉。
“若是用藥,兒子隻怕她……”陸硯之唇瓣囁喏,眸中掙紮。
陸老夫人輕蔑一笑道:“她是你的夫人,自該為你開枝散葉。”
“好了,三日後就這麼定了。”
“到時候,我來安排。”
陸老夫人有些得逞地笑了一下,終於心中熨帖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