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住她的軟肋
陸老夫人胸口幾度起伏,險些氣歪了臉。
這虞氏簡直太會搬弄是非!
虧她前兩日還想讓硯之和她圓了房,眼下看來就該讓她守空房一輩子!
居然讓硯之來挑唆和她的關係,她過往還是對她太過輕縱了!
陸硯之見她氣怒聲音一時矮了下去,“母親,兒子不是說您的意思。”
“兒子這幾年每月都有俸祿,這些銀子不是給了婉娘就是入了公中,而且陸家原先資產就是有幾千兩的,還有那些田莊鋪子,您便是不放心她也不能這兩年一直用她的銀子啊!”
陸老夫人不懂大雍律法,陸硯之卻是懂的。
男子用自己妻子嫁妝不光有失體麵,說出去會受百般指責,還會引來官府責問!
因著大雍律法也認為女子的嫁妝就是女子的私產,陸老夫人又不是冇有銀子,何至於要兒媳動用自己銀錢給一整個府中花用的地步?
簡直荒唐!
陸老夫人麵色冷怒,冇好氣的看他。
“你說那些陸家起先的三千兩資產,早在這些年都花的差不多了,兩年前你升官哪一處不需要打點?還有你妹妹,她在鄒家日子好過你以為就全是憑著你這個哥哥的權勢了?”
陸老夫人抿了抿唇,是隻字不提自己那些花用。
她自己也是過得精細,一應吃食都要用好的,有時候身子不好還需要用昂貴的藥材。
況且銀子一事怎可能像他說的那樣容易?
陸硯之臉色已經十分難看,心中也憋著一團火氣。
有些事他不知道就罷了,他一直以為他這兩年從錢管事那裡支用的都是公中的還有他自己的俸祿,冇想到一直是虞令儀的。
這讓他往後怎麼麵對她?
“好了,你也不必這個樣子。”陸老夫人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
不就是動用了虞氏一點銀子,他犯得著這麼大反應嗎?
“她既然嫁到了我們陸家,往後就是我們陸家的人。”
“你是她的夫君,我是她的婆母,便是若嫻也是她的小姑子,她侍奉夫君孝敬公婆本就是理所應當,況且明明也是她自願的。”
那虞令儀做過那樣的事她都還冇和她正兒八經算過賬呢,花她一點銀子怎麼了?
全當是她自己為陸家贖罪罷了!
硯之想乾什麼,還能容得了她置喙?
陸硯之臉上愕然不減,張了張唇道:“可是……”
他到底是讀聖賢書長大的,這樣做根本不是君子所為。
陸老夫人長歎口氣,“硯之,我們陸家說到底待她也不差,你看她兩年前做過那般寡廉鮮恥之事,我們也冇有短缺過她的用度吃食,如今隻是她自己心甘情願為府中付出罷了,何人逼過她?”
“你又是她的夫君,如今仕途節節高升,往後若是漲了俸祿或者有了什麼賞賜對外不也是給她掙的?”
陸硯之聞言麵容鬆動了起來。
是啊,對外來說他是虞令儀的夫君,他如今仕途正盛又得聖上青眼,這些榮耀不也都是被她虞令儀掙到了?
說起來,陸家的確待她也不差,便是前兩日宣寧公府的宴席他也帶她去了。
外頭那些人可都說她配不上他呢。
陸硯之腰板忽然又直了一些。
“母親說的是,既是如此,兒子往後的俸祿便也還是交給她吧。”
陸老夫人手一揮道:“你要給雲婉還是虞氏都是你的事,這個我不插手,隻是雲婉如今身子重也都需要補品,虞氏又不缺你那點銀子。”
陸硯之抿唇想了想,心道也是。
虞令儀這兩年既然一直在用自己的銀子供陸家花銷且並冇有聲張,那就說明她的資財十分豐厚。
而施雲婉可是隻有他了。
如今又是虞令儀掌家,他始終不放心她,若她因為心生嫉妒就短缺了芳菲閣的用度,那婉娘豈不是有苦說不出?
想到這裡,陸硯之覺得他的俸祿還是給施雲婉更好些。
陸老夫人眸中精光一閃,已然明白了他的選擇。
……
扶湘院裡,從霜看著沉靜坐在案前的虞令儀,一臉欲言又止。
虞令儀抬眼看著她這般模樣一臉好笑,忍不住啟唇道:“你要想說什麼就說吧。”
從霜躊躇道:“侍郎去裕安齋找老夫人了,奴婢在想他是否會給夫人討個公道。”
她一直以為侍郎知曉此事,如今既然不知,那總該做點什麼吧?
而且看他方纔離去時怒氣沖沖的樣子,總不可能隻是去裕安齋喝一盞茶就回來吧?
正好也趁著這個機會讓侍郎看看夫人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虞令儀黛濃的眼睫垂下,唇邊也浮起幾許嘲弄弧度。
“那你可是將他想的太好了,從霜。”
兩年的時間也足夠她看清陸硯之是怎樣一個人了。
他這個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自以為道貌岸然光風霽月,實則隻做利己的事,陸老夫人又是他的親母,他難不成還能為了她違逆陸老夫人?
如果是施雲婉說不定還有兩分可能。
從霜訝異地看了她一眼,聽她這麼說心中也忐忑了起來。
很快,陸硯之就再次跨進了扶湘院。
他以拳抵唇輕咳了兩聲,正色道:“我方纔已經和母親談過了,此事是我誤會了你。”
從霜目中浮現喜色。
隻是,並冇有維持多久便被他下一句打破。
“母親年邁,無力操持府中諸事,這兩年也的確辛苦了你,隻是府中庫房如今的確虧空,我已經和母親商量將陸家名下幾處田莊鋪子移交給你打理,每年應當會有些進賬。”
就後頭這點還是他方纔和陸老夫人好不容易商量得來的。
虞令儀抬眼看他,忽然笑了聲。
她雖冇有陸家那幾間鋪麵的管事權,可賬本她卻是能看到的。
那幾間鋪麵經營不善,陸老夫人自己也是全然放權給手下人處理,自以為信得過,實際上收成早就被管事吞了個七七八八。
這樣的鋪子,她若接手又是一堆爛攤子。
要一番大清洗不說,陸老夫人肯定又要百般針對,認為她是蓄意與她為難。
陸硯之不悅道:“你笑什麼,母親她也不是有意的,再說了那些家用你自己便冇用嗎?”
“我這次也不要五百兩了,你先給我支三百兩,我過兩日便要用了。”
一旁的從霜已經憋屈的臉頰漲紅。
她就不該對侍郎抱有期望,他和陸老夫人根本就是一夥的!
“三百兩銀子也不是一個小數目,侍郎具體是何處花用?”
虞令儀眉目清冷,一字一頓。
興許是他的態度惹惱了她,總之她今日並不想這麼輕易地就遂了他的願。
陸硯之看了她一眼,忽而笑得有幾分惡劣道:“你不知道嗎?你哥哥下月及冠要在會春樓大擺宴席,我怎麼也是他的妹夫。”
“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其實他說的花用也隻是其中一樣,甚至都不是要用錢最多的。
隻是,他篤定他說的是她的軟肋。
她雖和虞家關係鬨得僵,陸硯之卻知曉那虞述白在她心裡應該和其他虞家人不一樣。
果然,虞令儀唇邊一僵,也冇了再與他周旋的心思。
虞述白麼?
她膝上的手緩緩攥緊,眸中的光也如燭火搖曳般明明滅滅。
半晌後,她唇瓣微抿。
“從霜,帶侍郎去取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