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澄下定決心
太子蕭玠莞爾,“七夕是大人過的日子,同他有什麼關係?”
他纔多大。
霍訣輕笑,難得眉眼間染著一分揶揄道:“臣還以為是殿下想同太子妃單獨相處,所以不願將小殿下帶著礙眼。”
太子的麵上便露出幾點心虛,隱約帶著責怪地看他一眼,“既然執安知道,又何必要說出來?”
他們日日在宮裡,鮮少纔能有機會能夠出來。
便是今日的這幾個時辰偷來的閒,還是昨日整整忙碌了一日才換回來的。
哦,他也丟了一些事給了那個臭小子。
這樣他也冇時間過多追究他帶著阿姮去了何處遊玩這件事了。
霍訣悶笑了兩聲,恰好這時鐘氏也已經回來,他便起身走到欄杆之前,同虞令儀一道賞景。
他動作十分嫻熟地攬著虞令儀的腰側,用隻有她能聽見的低啞嗓音道:“如何?喜歡這裡嗎?”
虞令儀小臉一抬,點頭道:“這裡風景好,自然喜歡。”
在這上頭能夠看到瓦肆表演的火戲,還能看到赤膊漢子噴出的火焰引來一片叫好。
儘數納入眼底。
霍訣見她盯著那處火戲看的入神,儼然也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笑著道:“待會在這裡用完午膳,我帶你再去下麵逛逛。”
淩空畫橋之上雅緻如仙境,畫橋之下是市井煙火氣的熱鬨,兩種皆不相同。
他們可以儘數都體驗一遍。
虞令儀莞爾應了聲好,映著下頭的蜿蜒燈海,恍若連頭髮絲都在發光。
霍訣深深看了她好幾眼,桃花眸璀璨,繁如星盞。
等到望仙樓的小二儘數傳完了膳,太子便也招呼他們二人坐下用膳。
四人雖是頭一回坐到一處,但難得的也不會冷場子,氣氛也十分和樂。
太子與霍訣不談正事,隻儘數撿些有趣的見聞來講,間或也問一些二人成親上頭的事。
待用完膳,霍訣便識趣地帶著虞令儀下瞭望仙樓,將這難得出宮幽會的時間留給了他們夫婦二人。
淩空畫橋一旁的雅間裡,鐘氏佯怒地瞪了蕭玠一眼道:“妾身還冇和虞娘子好好說幾句話呢,是不是殿下將人給趕走的?”
蕭玠露出個分外無辜的神情,“分明是他們二人想要獨處,阿姮又怎能怪起了孤?”
鐘氏一身皎玉色長裙襯得分外體態動人,雙唇紅潤嬌豔,聞言也斜了他一眼。
蕭玠微微意動,湊近她道:“孤的太子妃是不是也想下去走走?”
鐘氏清豔的麵龐上浮現幾許笑意,“難不成妾身說妾身想去,殿下就能同意嗎?”
二人這樣的身份,註定不宜去到這類人山人海的地方去顯眼。
蕭玠招了招手喚來兩個同樣喬裝出宮伴隨著他們的宮人,如玉臉上微肅道:“阿姮可以在這上頭瞧瞧,有什麼想要的和想吃的,便叫他們去給你買上來。”
鐘氏淺淺一笑,應了聲好。
她看了眼自己年輕俊朗的丈夫,抿唇對二人吩咐道:“你們二人下去瞧瞧,隨便買些新奇玩意上來吧,也不必買太多。”
買多了也不好帶回宮去。
二人應聲而退。
鐘氏凝著自己的夫君,見他一身白衣如謫仙一般,容色雪白似琉璃,唯有墨染般的長眉和緋色紅潤的唇讓這張琉璃似的臉多了些色彩。
她垂了垂眸,一雙蔥白纖手放入了蕭玠的手中。
“妾身這幾日看著殿下氣色好似好了許多,太醫是不是也說殿下的身體有轉好的跡象了?”
她姿容婉約,兩條秀氣的眉毛輕蹙,顯然是極為關心這個問題答案的樣子。
蕭玠頓了一下,眸光好似含著千言萬語。
他將鐘氏攬進懷裡,輕輕閉眼,拿下頷蹭了蹭女子柔軟的發頂。
“是好了一些,阿姮彆擔心。”
鐘氏在他懷裡彎起唇角,也眉眼彎彎道:“那太好了,妾身就知道殿下一定洪福齊天,吉人自有天相!”
蕭玠“嗯”了一聲,手臂也漸漸收緊,指尖卻輕盈似雪,仿若隨時都會消逝。
……
霍訣和虞令儀二人出瞭望仙樓之後便在街市上隨意走走逛逛。
待時辰差不多,二人想起還要給榴園那頭一個交代,霍訣便想讓虞令儀先迴風雪軒自己去解決這事。
而虞令儀卻不肯。
“你也都說了隻是一點小事,我偏要和你一起去。”
“好啦,走啦。”
霍訣無奈,隻得應著她。
一刻鐘後宋景澄得知沈漱玉已然出了城,眼底瞬間閃過震驚的色彩,怒聲質問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是你們說今日是七夕,要讓她出去散散心我才放心將她交給你的,結果你們卻……”
他原以為這兩人是為了幫助他。
結果今夜宿命卻玩笑般的告訴他,他重視的人幫著自己心愛的女子逃出了城,也避之不及的逃出了他身邊。
哈,多麼可笑?
難道他就這麼讓人避之不及?
虞令儀等他自己消化了一點,纔將沈漱玉離開前準備好的信交到他手上。
“這是沈家姐姐留給你的。”
“她說有一些還冇來得及告訴你的事都寫在了這信上,讓我務必交到你手上。”
虞令儀頓了一下,又道:“她還說,這段時日你待她很好,隻是你還有家人還有自己的生活,這暫且也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她加重咬了暫且這兩個字。
宋景澄閉了閉眼,拆開了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來。
虞令儀在他臉上看多了許多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
震驚有心痛有,疑惑和懊悔也皆有。
宋景澄忽地僵住。
緊跟著,虞令儀瞧見他的手臂以及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不過是難有子嗣而已。
難道她以為,他和她在一起便隻是為了孩子嗎?
虞令儀聽見他嗓音艱澀的,似是難以啟齒又或是不願相信一般,慢慢地開口。
“她、她有冇有說,她要去什麼地方?”
虞令儀頓了一下,而後道:“眼下比起知曉她去了什麼地方,她更想讓你在京中好好生活。”
宋景澄神情晦澀道:“你們先回去吧。”
“我知道是她自己想走,我怪不得你們。”
但是他是一定會去找她的。
其實不問他們他大概也能猜到她喜歡哪些地方,又會去往何處。
既然認死了她,那他就一定一定會去找她,然後和她重新開始。
哪怕不是現在。
對,他這就回府去和阿孃說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