伉儷情深
虞令儀不知霍訣說要帶她去見的人是誰,不過她也很快就知道了。
望仙樓的淩空畫橋,是繁華的朱雀街中,對於俯瞰燈景和太平盛世景象絕佳的一個地方。
今日卻被人給包了下來。
虞令儀望著眼前人,有幾分吃驚地掩住了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
說完她又忙不迭屈膝行禮,身上的杏紅襦裙也隨著動作漾出一泓流光,裙裾也如花綻開。
較外頭的華燈初上也更為奪目。
太子妃鐘氏上前幾步來托住她,笑容親厚道:“不必這麼多虛禮。”
“這是在外頭,況且我與你也不是第一次見了。”
身旁的霍訣執著虞令儀的手也並未鬆開,踏著燈火的樣子說不出的英挺貴氣,含笑對著太子道:“殿下一直念著要見臣的心上人,臣今日便給殿下帶過來了。”
虞令儀美眸崢圓,微微驚訝。
太子殿下怎麼會想要見她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
果然還是因為霍訣的緣故吧。
太子輕咳一聲:“原先孤也是好奇,如今見了虞姑娘倒是忽然想起來,從前有一年的宮宴上倒是和虞姑娘見過的。”
虞令儀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民女從前的確有兩回隨著虞家一同進宮參與過宮宴,難為殿下還能記得。”
像中秋和除夕這等宮宴,朝中品級地位不低的大臣都是可以攜女眷入宮的。
或許太子對她遠遠見過有過那麼點影響,但對於虞令儀來說,聽說過的關於這位大雍儲君的事蹟就更多了。
而最引都城中女子記憶深刻的,自然便是他與太子妃伉儷情深的這一美談。
眼下見到二人在畫橋上相攜而立,皆是眉目如畫,一舉一動難掩有情,虞令儀也是暗歎不如親眼見到來的深刻。
太子道:“孤今日和太子妃出來也是想觀這城中的七夕燈會,但又不便貿然出麵,所以執安隻得將你帶到了這裡。”
他們夫婦雖換了常服,但今日街上人多,難免不會有哪個世家的婦人或小姐認出他們,到時要是惹起了什麼風波可就是失了興致了。
“待會留下一起用個晚膳,隨後便不拘著你們了,到底是這樣大好的日子。”
太子目光一直在他們二人之間流連,虞令儀也能從這當中看出果然太子和霍執安的關係比傳聞還要好些。
否則又怎會引得儲君也關心起了臣子的婚事?
霍訣今日難得穿了一身紫袍,俊美得極具侵略性。
他將虞令儀的手攥在手心裡緩緩摩挲,麵上含笑道:“臣的婚事定在年底,到時候還要請殿下賞臉來府中喝杯喜酒。”
鐘氏麵上露出燦爛的笑,眼睛微亮道:“婚期居然已經定下了?”
好像是半月前才聽聞這霍世子給風雪軒下了聘禮的事情,居然這麼快連婚期都定下了,還就在今年年底,不得不感歎一句這霍世子當真是好速度。
虞令儀的笑有些靦腆,“已經定了,在十二月中旬。”
她和霍訣婚事的流程進行得很順利。
三書六禮,聘書、禮書、迎書。
這三書宣寧公府的速度極快,因為知曉兩個孩子早已互許情意,而虞令儀那頭則是她自己便能全權做主,完全省過了長輩這一條,所以這三書在短短兩三日就全部完成了。
而這六禮,便是所謂的:納彩、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
宣寧公夫人辦事的速度雷厲風行。
這要放在旁的大戶人家禮,走完這些再快也要一個月的功夫,宣寧公夫人半個月又搞定了。
外頭都城裡傳的沸沸揚揚的都在說,這宣寧公府世子的婚禮,不光是他本人上心,宣寧公夫人對這位未過門的兒媳更是滿意的不得了。
恨不得第二日就給娶回來。
所以也導致城裡原先那些還想看風雪軒好戲的,態度也改觀了不少。
畢竟如果真的為難風雪軒這頭,瞧那母子倆護著的樣子,那豈不是等於直接在和宣寧公府作對了?
那他們便是冇這個膽子的了。
所以,如今這三書六禮幾乎全都完成,也隻差最後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那就是成親當天的親迎。
鐘氏皮膚白皙,溫婉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這十二月中旬會不會太趕了些?天氣也不算太好。”
盛京的十二月,那也是最冷的時候呢。
去年在樂陽長公主府上參宴她遇到虞令儀的時候,雖然和她接觸不多,但也看出她是個極其畏冷的。
如何就能這樣的趕?
鐘氏自己當年是嫁給太子,光是從第一部到最後入主東宮,時間花了兩年之久。
皇室娶親禮儀規矩向來繁瑣,中間還有欽天監測算的良辰吉日也不算太近,所以她還從未見過如此迅速的成親。
在她身旁的太子蕭玠卻眉目一頓,溫潤的臉上露出個笑,也看了霍訣一樣。
他的太子妃不知道,但是他自己知道。
這霍執安,怕就是為了能讓他趕上喝一杯喜酒,所以才這樣倉促。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麼,霍訣清了清嗓子道:“是我想早些將蓁蓁娶進門,這算出的日子也是個實實在在的好日子,屆時還希望太子妃和太子殿下一同來喝個喜酒。”
鐘氏便掩麵而笑:“理解理解,這樣也好。”
“隻有成親了纔可以天天見,如今你們如膠似漆,自然是盼著能夠早些成親呢!”
想起她知道能夠嫁給太子的時候,也是掰著手指頭數什麼時候能夠進宮什麼時候才能到大婚當日,也能夠理解這份心情。
“瞧我,光顧著和你們說話了,我這就去叫店家開始傳膳。”
鐘氏對虞令儀招了招手,“蓁蓁,這望仙樓的淩空畫橋景緻最好,你過來看看,我等會也過來和你一起。”
虞令儀眨了眨水潤的眼睛,欣然應好,而後走到畫橋前開始賞景。
今日是七夕,街上擁擠,遊人甚多。
虞令儀在淩空畫橋上俯瞰過去,可見街市上熱鬨非常,宛如一條燈海在蜿蜒,美不勝收。
重重花木下,有不少攤販搭起了彩繡棚子,賣一些可以在今日供奉給織女娘孃的巧物。
巧果酥糖,酒水瓜果,天邊也是暮色籠罩的黛藍,將這蜿蜒的燈海都襯托的讓人移不開眼。
太子妃說的冇錯,這淩空畫橋,當真是看景的好去處。
如太子和太子妃這樣的身份,雖無法和年輕男女一樣牽著手在人海和燈海中穿梭,卻能在這樣的位置俯瞰半城的人,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樂趣?
虞令儀在看著景,卻不知霍訣的一雙眼也一直凝在她的身上。
太子也是看笑了,溫潤的麵龐多了絲紅潤。
“也是難得,居然真的能叫孤看到執安也有這樣一麵。”
過往隻知他滿身肅殺待誰都是不冷不熱,如今這有了未婚妻,竟是滿身凶煞之氣都跟著收斂,反而顯出的是一種高山神祇般的俊美。
霍訣的目光回神,看著太子也笑道:“今日這樣的日子,殿下怎麼不將小殿下也帶出來一起熱鬨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