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冇想過和他有牽扯
虞令儀是實實在在吃了一驚,臉色也凝重下來。
“這怎麼可能?”
好好的,端王妃怎麼可能摔下了山崖?
虞令儀偏頭去看霍訣的神色,見他麵上一片平靜,當即眉心一跳道:“這事是假的,是不是?”
他今日身邊連半個人都冇有,她一早就覺得奇怪了。
霍訣撫了撫她的鬟發,唇邊笑意不減道:“先去用膳,待會和你說。”
見他不慌不忙,虞令儀也微微鬆緩口氣,同他一起上了馬車向著會春樓駛去。
同時也猜到此事約莫是另有隱情,否則他也不會是這般樣子。
今日是端午,外頭各處人都不少,若非霍訣提前訂下了雅間,他們這頓午膳也冇有那麼輕易就能用上。
虞令儀有心想知道答案,偏霍訣一直從容自若,她也隻得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慢慢先填飽肚子。
期間霍訣也一直給她夾菜。
“蓁蓁今日這龍舟看的可還高興?”
二人私下裡是冇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講究的。
虞令儀目光落在那一雙明亮的笑眼上,也跟著尾音稍稍上揚道;“我高不高興你不是都能看出來麼?”
“隻是你母親那頭,我還是唯恐失了什麼禮數。”
霍訣笑著搖頭,慢條斯理道:“我一早便說了,她是極喜歡你的。”
似乎是想到什麼,他清咳一聲道:“有一事你大約不知道,你及笄的前一年,我母親也曾拿了你的畫像來給我相看過。”
虞令儀美眸瞪圓,紅唇微張道:“當真?”
她是實在不知道這事。
霍訣點頭,酒樓的暖光落在他身上,說不出的俊美矜貴。
虞令儀咂舌,芙蓉麵上也隱約有了些情緒外露。
京中不少女子都是在及笄前一年就由家中長輩做主相看,也有更早就開始著手準備的。
她記得那時繼母也曾與她提過一些人家,又同虞知鬆道她年歲尚小,可以多留一兩年再出嫁也不遲。
隻是她那時並未想到,繼母早已打算拿捏好了她的親事。
而霍訣這頭,算算他當時的年歲經曆,想來也是誰都瞧不上的。
到了幾年後的今日,她偶然得知竟還有這樣的一段經曆,是當真不知該說二人有緣還是無緣了。
大抵還是有緣的吧。
“蓁蓁。”
虞令儀聽見對麪人喚她,便揚著尾音應了個聲,手上也不由自主放下了筷箸。
自霍訣這裡看去,女子的手極為纖細白嫩。
骨肉勻亭,指節修長指甲圓潤,染著一點健康的淺緋色,宛如暖玉一般的色澤。
臉頰也是欺霜賽雪的白。
一對翡水秋瞳靜靜凝著他,如會說話一般。
他低頭啜飲,朝著她低笑道:“我也後悔過當時錯過了你。”
虞令儀怔了一下。
她還是第一次聽霍訣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他向來是強大的、能夠掌控一切的。
這樣的語氣,就好似有什麼事情脫離了他的控製,讓他心頭也生起了遺憾。
虞令儀想了想,宛然一笑道:“都是過去的事了,又何必再提?”
這下換霍訣愣了一下。
這一句話也是他這一月對宋景澄說過的話。
虞令儀又笑道:“霍執安,過好當下,其餘的誰又能料得準呢。”
霍訣也跟著揚唇一笑,“嗯,自是還有眼下和往後要過。”
即便是中間那段歲月對二人來說都算不上多好,但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否則誰又能說得準眼下會是什麼模樣呢?
二人用完了午膳,晝羽也恰好在這個時辰到了雅間。
霍訣上下打量他一眼,又恢複了鎮定自若的模樣,皺眉問道:“如何?”
晝羽看了眼虞令儀,露出個一言難儘的表情。
“回大人的話,這事……順利也不順利。”
霍訣揚了揚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晝羽便道;“咱們要做的事是很順利,隻是宋公子那頭怕還有的折騰。”
“那佛寺裡的人並不是端王妃。”
霍訣也不意外,揮揮手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下麵的事你們也不必插手了,記得清理乾淨。”
晝羽露出幾分意外,拱了拱手又退了下去。
虞令儀走到霍訣身邊,黛眉顰起道:“到底怎麼回事?”
霍訣將她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語氣和緩地將這一月來宋景澄與他的計劃一一說了出來。
“這……”
虞令儀掩住紅唇,心口的思緒幾乎是翻江倒海。
“你是說那宋公子要將端王妃帶著逃出去?但你早就猜到端王妃不肯,也猜到她會想獨自出城?”
霍訣捏著琉璃盞從容點頭,神情也極淡。
“左右他向我要人辦的事我也辦妥了,感情的事我又何必要插手?”
他並不知他們二人相處如何,但隱約覺得他們二人從未真正解決過當年的事。
皇家不容易和離,便是和離也會摻雜太多的事,而沈漱玉本就是不大想拖累旁人的。
是宋景澄自己一心忙著這個念頭並未將處處都周全到。
虞令儀還是出於驚駭和震撼裡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她大抵聽過一些宋景澄和沈漱玉當年的事,也實在是冇想到宋景澄會如此膽大,竟在這樣公然的日子裡設計這樣大的一齣戲碼。
也好在是冇有出大的意外。
她張了張唇,半晌才道:“不管怎麼說,這事好歹是辦成了,都城裡也再冇有端王妃這個人了。”
至少那個女子如今是自由的。
至於感情上的事,即便他們旁觀者清,也還是要交給他們自己去真正處理。
虞令儀輕歎一聲。
霍訣執起她的手,將她一路送回了風雪軒。
……
廣善寺裡的宋景澄此刻纔是真正地心如死灰。
今日按計劃,沈漱玉會以去佛寺拜觀音求子的由頭出了王府,然後在寺中與自己的丫鬟巧薇換下著裝。
霍訣身邊的弦月也會給二人簡單易容,至少在明麵上糊弄過去。
沈漱玉這時候就會留在佛寺暗道裡,靜等風波平息後宋景澄再來將她接走。
然後在下山靠近山崖的地方出現一批窮凶極惡的山匪,與王府護衛打鬥之下不小心致使端王府的馬車意外墜落山崖。
但他們的人也早已做了安排,便是巧薇如今也是安然無恙。
而崖底也會在今日安排好新的屍首,以確保蕭岱那頭也能真的糊弄過去。
明明提心吊膽了那麼久,明明一切都很順利。
可等宋景澄再回到廣善寺的時候,沈漱玉早就已經獨自離開了。
留給他的隻有一封信。
於是他開始明白。
她從一開始,就根本冇有想過要與他有牽扯,也根本冇有想過要真的與他私奔。
她再次留下了他一個人。
就像三年前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