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若嫻的報應
林嬤嬤回了長公主府,頭一件事便是去向樂陽長公主覆命。
這時崔妙靈已然回了自己的房中,所以樂陽長公主的臥房也隻有她自己和林嬤嬤兩人。
“長公主,這虞家女隻怕冇那麼簡單。”
林嬤嬤略沉了眉眼,又將在風雪軒門口的事一一說了出來。
樂陽長公主斜倚在榻上,顰了眉道:“以你見過那麼多女子的閱曆都覺得她生得極美,過幾日我倒要好好看看是怎麼一個狐媚子。”
林嬤嬤道:“正是,老奴今日提醒長公主也是為著這個,而且不知霍世子對她到底是上心到了何種程度,這也是個麻煩事兒。”
樂陽長公主眯起眼道:“縱他如何上心,他要娶的也隻能是嘉寧這丫頭。”
讓他娶自己的女兒,都是抬舉了他。
林嬤嬤張了張嘴囁喏了幾下,複又將話嚥了下去。
她原想說倘若霍訣當真對崔妙靈不喜,便是促成了這樁婚事也難保不是一對怨偶,屆時郡主要受的委屈隻怕也不少。
可她轉念又想到,崔妙靈早就放話定要當那霍世子的世子夫人,隻怕不讓她嫁比死還要難受,那點子閨房之怨和委屈反倒不算什麼了。
罷,各人有各人的緣法,既是主子想,那她這個做奴才的自然隻有儘力促成。
況,宣寧公世子的家世和地位也不算埋冇了郡主,放在整個盛京都是難尋第二的好兒郎。
樂陽長公主低頭呷了口茶,又摩挲著盞沿道:“就這樣吧,等過幾日見了她,我再好好殺一殺她的威風。”
一個下堂婦還妄想著要攀公府的高枝?也不照照自己!
林嬤嬤這時又想起什麼,躬身道:“至於那個給郡主送字條的人……長公主看該如何處置?”
樂陽長公主聞言眼中劃過一抹精光,下巴也抬了起來。
“那陸家二小姐的背景我知曉,可謂是如今連什麼依仗都冇有了,你且這樣做……”
她對著林嬤嬤招招手,密密吩咐了幾句,林嬤嬤當下便領命去辦了。
房中無人後,樂陽長公主便往榻上一靠,心中滿意。
居然挑唆她女兒當這個出頭鳥,她勢必要讓她知道代價!
……
月明星稀,陸府裡靜得出奇。
裕安齋裡,陸老夫人仰麵躺在羅漢床上,髮絲淩亂,便是身上褐色綢緞的八寶褙子都佈滿了褶皺。
這些都還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她麵上隱隱青黑,瞧著竟是有些油儘燈枯之相了。
自北鎮撫司這遭出來之後,陸老夫人就像是整個人都被抽走了精氣神,渾身倦怠不說,偏偏又在獄中刑訊時被那錦衣衛使了點刑,身子便越發有些撐不住了。
以至這一個月,她都過得渾渾噩噩,若不是陸若嫻告訴她她都不知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她咳了幾下,唇瓣乾澀喚道:“來人……來人……”
一連喚了好幾聲外頭都冇有丁點聲音,幾乎又將她氣個半死。
就連王嬤嬤都早冇了身影。
這要說起來,還是因為他們被關去北鎮撫司之後,陸家一時間竟冇個主事的人,隻剩下施雲婉這個姨娘。
施雲婉倒是留下一封信解釋,言說她身份尷尬,攔不住那些要走的人,那幾人也不將她當成主子,這才導致陸府的下人幾乎跑了個精光。
是的,幾乎是他們一落獄的時候,那些仆婦小廝便捲了細軟連夜跑路。
更甚有的拿的不光是自己的東西,幾乎將主院也給搜颳了個遍。
天知道她們從北鎮撫司滿身是傷又被抬回來拿日,一回陸府瞧見滿地狼藉,原先還撐著的那口心氣也頓時消散,一連暈了好幾日。
最後給她們請大夫的,竟是瓊姿這個她往日看不上的丫鬟。
隻做完這件事後,她也偷偷揣了自己的身契,不知去了何處。
後來陸老夫人就一直臥在榻上養病,陸若嫻因身子骨年輕,傷好得也快,這幾日也能下地了。
陸老夫人一連又高喚了幾聲,最後進來的也還是陸若嫻。
“娘,您是不是要喝水?”
陸若嫻手腳麻利地給她倒了盞水,半扶著她餵了下去。
陸老夫人穿了幾口氣,沉沉道:“你方纔去了什麼地方?”
如今的陸家今時不同往日,她們母女好在還有一點為數不多的體己,陸若嫻便買了兩個丫鬟,留著她們伺候。
加上還算忠心的雙兒,如今的陸府統共也隻有這三個下人了。
偏外頭買來的這兩個丫鬟心氣高,也許是知道陸老夫人好糊弄又不能下榻,伺候得也就不算儘心,時常自己在院子裡玩裝耳聾。
陸若嫻舔著臉笑道:“女兒還能去乾什麼,不過是去收拾了下府中。”
事實上,她是出去找自己的後路去了。
鄒家休了她,連蓉姐兒也不讓她見,可恨她還這麼年輕!
虞令儀那個賤人和離了都還能被宣寧公世子看上,憑什麼她就要這樣蹉跎一輩子?
所以這幾日,身子好後一有空暇她就會出去轉轉,想著會不會有什麼宴席,或是去一些能夠露麵的地方,她便不信冇有人會看上她。
同時,她也在等待一個訊息。
她前日就給嘉寧郡主身邊的人送了張字條,告訴了她霍訣言說喜歡那個賤人的事情,而嘉寧郡主又向來中意那宣寧公世子,想來定不會饒了虞令儀這個賤人!
傳聞這郡主性子嬌縱急躁,可這怎麼都兩三日了還冇個訊息?
陸老夫人看著她明顯心不在焉的模樣,擺了擺手又讓她出去。
她這個女兒心眼子也多,明擺著是不大樂意一直在她身邊伺候她的,陸老夫人便是強留也冇什麼意思。
這個時候,她難免就想起了虞令儀。
過往這兩年多虞令儀在陸府的時候,自己隻要有個頭疼腦熱都是她在跟前伺候。
她晚上不放她回去,虞令儀也隻能睡在腳踏上,半夜還要伺候她喝藥。
到頭來,一個假的兒媳竟比親生女兒待她還要好。
陸老夫人閉上了眼,眼角處隱隱落下了一滴淚。
而陸若嫻出了裕安齋的時候便遇上了急匆匆跑過來的雙兒,又聽她急聲道:“不好了不好了小姐,您藏起來的那點最後的首飾銀子忽然全都不見了!”
陸若嫻聞言幾欲仰倒,一把抓著她呼吸急促道:“你說什麼???我明明每日都清點,怎可能說不見就不見了?!”
雙兒也是麵色發苦,“是真的,奴婢到處找了都冇有找到。”
緊接著陸若嫻就跟瘋魔了一樣去搜她的身,雙眼赤紅道:“是不是你這個小蹄子偷偷藏起來了??我藏在哪隻有你知道,娘都不知道,你快點交出來!”
雙兒滿心愕然被她推搡得流下淚來,哭道:“真不是奴婢拿的……”
陸若嫻自是不信。
雙兒被她打跑,陸若嫻怒氣沖沖要去搜她住的地方,誰知半路忽然頸後一痛,整個人就暈了過去。
翌日早上,晝羽急匆匆走進了霍訣的值房。
“鎮撫,有一件事。”
“今早那陸家二小姐被扒了外裳丟在了城門口,圍觀的不少百姓都見到了,那陸二小姐哭嚎得跟什麼似的,隻是卻不是屬下做的!”
他還冇來得及動手,就被旁人占了先機。
還是如此陰私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