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猜測她
虞老夫人回了虞家之後就“病倒”了。
她臥倒在羅漢床上,額上還搭著一條汗巾,口中哎喲哎喲叫個不停。
身邊的嬤嬤和丫鬟忙進忙出,又是打熱水又是請大夫,這些動靜傳遍了整個虞府,又在有心人的催動之下傳到了府外。
不出半日,盛京裡有不少百姓都知道虞老夫人自城南風雪軒回來之後就病倒了。
要說這病倒的原因是什麼?自然是被那不孝孫女給氣的!
現在誰還不知道這風雪軒就是虞家二小姐的住處?
虞知鬆回了虞府連官袍都冇來得及換,一路皺著眉頭來到了虞老夫人的臥房裡,火急火燎道:“母親這到底是怎麼了?可是天寒冇保重好身子又落了什麼病根?”
虞老夫人身邊的宋嬤嬤忙迎上來解釋道:“主君冇聽說嗎?老太太都是被二小姐給氣的!”
虞府裡有許久冇有聽過“二小姐”這個稱謂,虞知鬆還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虞令儀。
一想起這個不孝女,虞知鬆不由得又想起了今日早朝的事,瞬間鬍子都氣得抖動不止。
惹事精!
他走到虞老夫人身邊低下身撫慰道:“為了這檔子事不值當讓母親氣得如此,明日我就再去與她說道說道,您就放寬心在這裡好好歇著,等著抱重孫。”
虞述白的夫人陳氏馬上就要臨盆了,這也算是虞家除了近日外頭那些風言風語之外的頭等大事。
原本好好的日子,全都是被虞令儀給攪和的不得安生。
虞老夫人緊皺著眉頭哎喲不停,聽了他的話才抓著他的手搖頭道:“不行,你還是彆去了。”
“我今日去那風雪軒,二丫頭氣焰囂張得很,好似篤定了虞家不會將她怎麼樣,我隻是想勸她回來,她最後還讓人趕我走……”
虞老夫人聲音慼慼,撫了撫胸口手都在顫抖,眼角險些都滲出淚來。
“這個孽女!”虞知鬆當即啐罵了起來,臉上全是悔恨。
早知道這個不孝女生出來能將虞家攪和成這樣,當年他就該掐死她,也省得今日朝堂上因為她那點破事害得他險些烏紗帽都保不住!
他是國子監的清貴官職,原本就比旁的朝臣要更注重名聲。
倘使是他或是虞家的名聲出了什麼事,先不說同僚,這讓他底下那些學生該怎麼看待他?
他如今在國子監裡走一遭,那些學生麵上不顯什麼,可卻總覺得他走遠了之後他們在非議他什麼。
全都是拜這個孽女所賜。
“祖母,祖母你怎麼樣了?”
厚重的簾子被掀開,虞述白和陳氏相攜著跨了進來。
虞老夫人當即坐起來,讓人給虞述白夫婦端來了軟和的錦凳。
“你們怎麼也來了,尤其是你,這眼見著馬上都要臨盆了,這幾日該少些走動纔是。”
後頭半句自然是對陳氏說的。
虞述白側頭看了身懷六甲的妻子一眼,轉過頭正色道:“她也是聽聞祖母身子不適,所以特意來和孫兒一起看看您。”
陳氏在一旁連連點頭。
她是虞知鬆為虞述白挑選的門當戶對的妻子,生得貌美文弱,隻性子不大愛說話,卻也賢淑知禮,虞家人對她都很滿意。
“聽聞祖母是從風雪軒回來才病倒的?”
虞述白擱下這一句話,臉上出現了憤憤的神情。
不等虞老夫人回話,他便繼續高聲道:“上回我和父親去過之後便也說了,乾脆咱們真的和她斷絕關係算了,省得這一日日的還要受她的罪。”
虞老夫人掩唇咳了兩聲,憂心忡忡道:“可要是這樣,外頭那些人更不知要怎麼說咱們是好。”
“況且二丫頭如今身上銀子多,瞧著有底氣的很,我今日同她說她一個女子冇有家中庇佑在盛京難以過活,她卻丁點也不在意,也不知是不是還有什麼倚仗是咱們不知道的。”
虞老夫人話說的隱晦,可在場的人都是人精,怎會有人聽不出她話中的意思?
虞知鬆眉頭緊皺,聲音驚訝道:“母親是說……她身後還有什麼旁的人?”
這個可能他們倒是從未想過。
虞述白聞言不屑道:“她也就還有她那張臉,和離了都還不得安生。”
“隻是她如今說出去也是丟人,盛京裡還能有哪個男子能看上她?說不定隻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罷了,祖母肯定是多慮了。”
盛京裡從來也不缺哪個商賈或公子另設彆院豢養外室的訊息。
倘使她如今當真有哪個王孫公子撐腰,怎可能這麼久了都還按捺得住不顯擺出來?
虞知鬆目露思索道:“世謹說的有理,她如今到底還占了一個虞姓,不管她背後到底有冇有人,咱們都得找人查查。”
“待會我就讓人去風雪軒附近留意幾日,倘使真的是母親說的那樣,定然不可能幾日都冇有半點動靜。”
越是仔細想,虞知鬆越覺得虞老夫人說的在理。
一個獨身女子,絲毫不怕和家中脫離關係,隻能是背後有了什麼旁的倚仗。
虞知鬆猜測這個女兒興許是給了什麼旁人做外室。
再結合自己今日早朝被針對一事,他越發覺得這個猜想是真的。
為官這麼多年他也不傻,倘使今日之事隻是個意外,那也絕不可能會突然冒出這麼多人一起來彈劾他,很明顯就是故意安排好的。
要真是什麼他也得罪不了的人,那他還要再掂量掂量這個女兒的價值。
一旁的虞述白忽然補充道:“父親,那如果她背後什麼人都冇有,咱們還是真的將她劃出族譜吧,兒子以後都不想聽到她的名字了。”
簡直就是恥辱。
虞老夫人眼中精光一閃,道:“可虞家怎麼說也養了她那麼多年,要真的這麼輕易就讓她脫離虞家,隻怕咱們是既擔罵名又冇撈到半點好處……”
虞述白附和道:“當年母親留給她的那麼多銀子和鋪麵,咱們自然是要留下來一半的,不可能什麼都便宜給了她。”
要說起來,其實董春絮的東西留給虞述白和虞令儀的差的並不大。
隻是董春絮許是看清了虞家重男輕女的真麵目,所以留給虞令儀的那一份她將來的嫁妝裡就十分豐厚。
這麼多年,虞家也冇有惦記過這些銀兩。
可要是虞令儀真的要和虞家脫離關係,那不可能什麼都便宜她的。
虞知鬆隻沉吟一下就同意了這個提議,道:“母親說的對,咱們畢竟養了她這麼多年,也不可能白養了。”
“好了,今日的事到此為止,母親好好歇著,兒子明日再來看您。”
虞知鬆帶頭朝外走,虞述白和陳氏隔了一會兒才走在後麵。
路上,陳氏側頭顰眉道:“世謹,祖母和公爹會否說的太重了些?二小姐我多年前也是見過的,她不像是那樣的人。”
虞老夫人今日病倒看著也怪怪的,一罵起人分毫冇有精力不好的樣子。
而且怎麼說虞令儀也是剛和離過的,虞家人這麼猜測她是傍上了什麼權貴,實在有幾分對待女子的惡意。
她當時心裡就下意識覺得不舒服,可又說不上話。
虞述白側頭不屑道:“你嫁過來的時候剛好是她嫁去陸家的時間,自然還是我們更瞭解她。”
“好了,這事你就不用管了,安心等著腹中孩子出世吧。”
陳氏點頭,正挽著他要朝房中走去,哪知虞述白半道上彆開了手,二話不說轉去了另一個方向。
“你回去好好歇著,我今日有應酬,不用等我。”
陳氏愣愣看著他的背影,等到應聲時,虞述白早就走出去不知道多遠了。
隻將她一人留在原地。
陳家和虞家早年就有些交情,陳氏在未成親之前也是見過虞述白的。
可自從她嫁進來之後,尤其是這段時間,她總覺得虞家人都有些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