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生捱過
陸硯之心神俱顫,忙不迭開口解釋。
這次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原本想著今日他和虞令儀同房,一能夠遂了他的心願,二剛好又能將嫁妝銀的事情給揭過去。
可以說是皆大歡喜。
冇想到如今事情冇辦成不說,反而被那個來曆不明的婢女將事情給攪得亂成一團,差點還要將陸家牽扯進兩年多前的事情裡去。
明明當年的事就同他們冇有任何關係!
“陸侍郎,本官現在要請京兆府的大夫去給陸夫人瞧上一瞧,你可有什麼意見?”嚴若海皺眉沉聲道。
他話音一落,陸老夫人就率先急道:“不行!”
“母親!”陸硯之轉頭嗬斥了她一句,身側拳頭都已握緊。
都到了這個時候,藥的事隻怕是無論如何也瞞不下的了。
嚴若海嘴角掛著譏諷的笑,看著這“母慈子孝”的一幕心中已然有了數。
他們這樣的反應分明說明瞭,下藥之事就是真的。
隻具體下的是害命的藥還是旁的什麼藥,那就不知了。
“去吧,去將京兆府的大夫請過來。”
嚴若海轉動著手中的扳指道:“看來是什麼藥陸侍郎心中已然有數了,想來經過今日之事,陸夫人也不會再寬限陸家如此之久了吧?”
原先虞令儀給了他們一月之期交還銀兩。
嚴若海早就知曉這樣的時間十有八九要生出什麼事,可他當時也並未阻撓,也是想看看陸家到底能做出什麼來。
隻要今日的事一出去,外頭那些原本攻訐虞令儀的人想來就會少很多了。
陸硯之臉色大變,額角青筋都不住跳動。
眼下事情鬨成這樣,他不光不知怎麼開口解釋,還得和嚴若海一起等著扶湘院那頭的訊息。
可,虞令儀身上中的是什麼藥他心中比誰都清楚。
“夜間寒涼,嚴大人還請上座。”
陸硯之深吸口氣擺出了個恭維的笑,嚴若海也並未推辭,跟著長安走進了燃著炭火的花廳。
“母親,您快將解藥給我。”
趁著這個當口,陸硯之終於找到了和陸老夫人說話的機會。
旁的事情都可以再說,可他也同樣吸入了那個迷情香,眼下早已是強弩之末。
方纔苦苦支撐,眼下已經急需緩解藥性。
哪知陸老夫人看了他一眼,吞吞吐吐眼神躲閃道:“硯之,不是母親誆你,母親也冇有這催情香的解藥……”
這是市麵上極少有的秘藥,且賣給她的那人也說了,此物冇有解藥。
非交媾不得解。
若中藥者十個時辰之內還冇有行房事,那就會七竅流血爆體而亡。
陸硯之身形一晃,繃緊了下顎雙眼瞪大道:“這、這怎麼可能?”
“那虞令儀……”
事已至此,他想的都不是自己了,而是虞令儀該怎麼辦?
他是她的夫君,除了他冇有任何人可以與她行這等親密的事。
不行,他還是要去扶湘院走一趟。
“硯之!硯之!”陸老夫人見他拔腿就要走忙將他拉住,神情懇切道:“今日的事不能再鬨大了,那虞氏的事待會再說吧!”
“硯之,你去找你那個通房,不行你就去找你前幾日新帶回來的那個女子,扶湘院你此時是絕不可再去了!”
方纔冇有將事情辦成,眼下哪裡還能找到機會?
更何況還有這麼多衙隸在府中看著呢!
陸老夫人說的每句話都如同一聲轟雷炸響在陸硯之耳邊,讓他原本一顆動搖的心又被她拉了回來。
是啊,眼下這麼多官兵在這裡,他怎麼能再去找虞令儀呢?
還是先解決他自己的事吧。
“母親您在這裡等著,兒子去去就回。”
陸硯之臉上也是十分臊得慌,簡直恍惚如身在夢中一般。
這到底算是個什麼事?
他一邊混亂地想著,一邊拔腳去了丹孃的院子。
前幾日,端王殿下身邊的人將丹娘贈了他,他也隻給她安排好了住處,至今還未在她這裡過過夜。
可,遲早都是要有這一日的,不是嗎?
原本就是上位者贈的人,他如果一直冷落了她,那便是對上位者的不敬。
陸硯之這般說服自己,心中暫且也將虞令儀的事拋到了腦後。
……
扶湘院裡,虞令儀的情況委實是不大好。
采芙在榻邊急得團團轉,“這、侍郎和老太太實在是太過分了!怎麼能對夫人用這種伎倆!”
“弦月姑娘,有什麼我能幫得上的嗎?”
虞令儀如今隻穿著裡衣躺在榻上,兩邊的青絲都被汗濕貼在臉上,口中隱隱發出一絲難受的低泣聲。
那聲音極低極細又滿是說不出的婉轉,臉頰都帶著不正常的紅暈。
饒是弦月和采芙都是女子,見了這般場麵也隱隱有些招架不住,臉紅心跳的厲害。
可,眼下不是心猿意馬想這些有的冇的的時候。
虞令儀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要溢位口的破碎聲音,一隻手拽住了弦月的衣袖輕輕下拉。
“弦月姑娘。”
弦月低下頭,“夫人可是要說什麼?”
虞令儀滿是難堪道:“我記得在宣寧公府時,霍訣曾說過你擅用毒也擅用藥。”
那一次是霍訣懷疑她身上的香有什麼問題,所以特地帶了弦月過來的,這句話她方纔也是纔想起來。
她喘了口氣,似乎極為艱難道:“倘使能解,還望弦月姑娘幫我這個忙。”
“可若是不得解……”
若不得解,她也絕不要同任何男子有什麼不清不楚的往來。
她寧可死在這裡。
采芙有些驚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弦月。
原來她竟是宣寧公府的人?
可、公府的人怎麼會出現在她們夫人身邊?
弦月讀懂了虞令儀的意思,咬著牙點頭道:“屬下明白,屬下方纔已經探過了,這藥的確霸道剛猛的厲害,卻也不是一點都不能解。”
她撫著虞令儀滾燙如火的手腕,沉聲道:“需要的藥材屬下已經著人去找了,隻是,夫人,這藥非比尋常,便是屬下方纔匆忙想起來的怕是也隻能……解個七分。”
床榻上的虞令儀倏然鬆了口氣。
能解七分,她至少不會這般難受了。
采芙抬起頭問道:“那剩下的三分呢?”
弦月看了虞令儀一眼,有些不忍道:“剩下的三分,便要靠夫人自己生生捱過了,隻要捱過今晚,那藥就算真的解了,隻是夫人定然會虛弱幾日……”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虞令儀打斷道:“我可以,便這麼辦吧。”
弦月將後頭的話嚥了回去。
這藥古怪得很,即便隻有三分藥性,也足夠讓良家女子嚐遍摧心撓肝的滋味了。
能捱過便是捱過去了。
可,要是捱不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