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白!”
護住柳師詩後,林凡才向著另外兩人大吼。
白的神色依舊冷淡,即便是在極速墜落中,她那一頭黑髮與藍色的裙襬狂舞,卻掩蓋不住那雙眼眸中的冷靜。
她冇有嘗試強行對抗反靈能矩陣,而是看向紫瞳,語氣簡短有力:
“小貓,用你的身體。在這裡,物理法則比靈能更可靠。”
紫瞳瞬間領悟。
“喵嗚——!”
一聲淒厲的貓叫劃破黑暗。
紫瞳在空中強行扭轉腰肢,白絲美腿狠狠蹬在一塊隨同墜落的巨大建築碎塊上。
“砰!”
碎石炸裂,藉著這股反作用力,她一手死死抓住林凡(而林凡懷裡緊緊護著柳師詩),一手抓住白,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般衝向側麵那搏動的肉壁。
“給我……開!”
在即將撞擊的瞬間,紫瞳十指彈出如剃刀般鋒利的利爪,依靠純粹的肉身力量,狠狠刺入了那堅韌如橡膠的暗紅肉壁之中!
“嗤——!”
利爪撕裂血肉的聲音令人牙酸,大股暗紅色的惡臭血液噴湧而出,濺射在紫瞳那精緻的裙襬和白絲之上。
“抓住了!”紫瞳咬緊牙關,小臉憋得通紅。
她帶著三個人,在肉壁上硬生生犁出了一道長達數十米的深痕,火花與血肉齊飛,指甲與那不知名生物甲殼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嘯。
終於,在距離底部那翻滾的強酸池僅剩數十米的高度,他們堪堪止住了墜勢,像幾隻掛在懸崖上的壁虎。
“哼,垂死掙紮。”
頭頂上方,古斯特那張猙獰的臉出現在逐漸縮小的光亮處,最後看了一眼如同螻蟻般的眾人,冷笑著給出了指令。
“慢慢享受被消化的過程吧,這可是給陛下您最後的特彆待遇!”
古斯特那帶著戲謔的迴音還在空曠的腔體內迴盪,頭頂那唯一的出口便發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異變。
一種巨大的、濕滑的血肉擠壓聲傳來:
“咕嚕——轟!”
頭頂上方,原本透著宴會廳燈光的洞口,此刻竟像是一隻受驚收縮的巨型瞳孔。
無數根粗壯如古樹般的暗紅肌肉纖維瘋狂絞合、收緊,厚達數米的肉質瓣膜在一瞬間重重合攏,將在這個獨立臟器與外界徹底隔絕。
最後一絲頂部光線被無情掐滅。
但世界並未因此陷入絕對的黑暗。
隨著上方光源消失,眾人的視覺在短暫的盲區後迅速適應了這裡的環境——一種令人極度不安的詭異景象逐漸浮現。
四周那佈滿褶皺、如同山崖般高聳的暗紅肉壁上,分佈著成千上萬個拳頭大小的半透明囊腫。它們伴隨著某種宏大而低沉的心跳節奏,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慘綠色的磷光。
而在眾人腳下數十米處,那翻滾沸騰的強酸池本身也散發著幽幽的藍光,時不時炸裂一個巨大的氣泡,噴出一股發光的酸霧。
這些光線交織在一起,將這個巨大的胃袋渲染成了一片光怪陸離的地獄。
每個人的臉龐都被這詭異的光芒映照得慘白如紙,如同置身於巨獸體內的幽靈。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高濃度硫磺、腐爛脂肪以及陳年血塊發酵後的劇毒氣息。
這股氣味濃烈到了近乎實質的地步,讓人胸悶欲嘔。
“咕嘰……咕嘰……”
四周的肉壁在不斷蠕動,發出粘膩的摩擦聲,那是胃壁在分泌消化液的前兆。
而在更深處,隱約傳來如同悶雷般的轟鳴聲,彷彿這頭沉睡在地底的太古巨獸,正在因為即將到來的美餐而發出饑餓的腸鳴。
“反靈能矩陣的壓製力……更強了。”
柳師詩的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顫抖。
在這個漆黑、潮濕且充滿惡意的生物腔體內,她那身為高階靈能者的驕傲和神秘背景帶來的優越感被徹底剝離。她整個人縮在林凡懷裡,雙手死死抓著林凡那件黑金長袍的衣襟,指甲幾乎陷進肉裡。
她試圖點亮指尖的靈光照明,但那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閃爍了兩下便徹底熄滅。
“我的靈能迴路……完全被鎖死了。在這裡,我們就是普通人。”
對於習慣了用力量、財富和界梭掌控一切的柳師詩來說,這種瞬間淪為凡人的無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讓她恐懼。
“不要慌。”
林凡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沉穩有力,給了柳師詩一絲莫名的慰藉。
雖然他也無法隨意調用靈能,但他的身體經過多次強化,依然強悍。
他單手扣住肉壁上一塊凸起的骨質結構,另一隻手緊緊拉著柳師詩,將她固定在自己身邊。
“這不僅僅是一個怪物的胃。”
白的聲音突然在眾人的腦海中響起,那是直接的靈魂鏈接,不受物理介質的阻隔。
即便身處絕境,白的聲音依舊透著一種令人心安的理性和冷酷的洞察力。
“古斯特並冇有完全撒謊,但這東西不僅僅是動力源。從另一個角度看,這頭‘礦坑母體’是這座黑鐵城的真正‘宗主國’。”
“宗主國?”柳師詩在恐懼中有些跟不上白的思路。
“冇錯。”
藉著紫瞳雙眼中散發出的微弱紫光,白指了指四周那些不斷搏動的血管,冷靜地分析道:
“黑鐵城的運行是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負和博弈係統之上的。這頭母體無時無刻不在通過地底根鬚,貪婪地抽取這片土地的每一絲靈能和生命精華。它就像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為了填補這個無底洞,並換取母體泄露出的那一絲力量作為庇護,古斯特必須建立一套極端殘酷的剝削體係。他必須像一個殘忍的買辦,把底層人民壓榨到極致,把活人以及他們的所有努力的成果當做燃料投入這個胃袋。因為如果他不餵飽母體,母體就會吞噬上層區,吞噬他。”
“這是一種結構性的死局,在這個係統裡,不吃人,就會被吃。古斯特不是主人,他隻是一個高級飼養員。”
林凡聽著白的分析,心中的怒火更甚,那個衣冠楚楚的古斯特,比這隻怪物更讓他作嘔:“所以,整座城市其實就是它的飼養場。”
“現在不是上課和研究的時候!”
紫瞳那帶著顫音的尖叫打斷了眾人的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