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駱龠門中丞鹹豐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據悉撚軍馬隊數量眾多且驍勇善戰。此前左季翁曾來函商議籌建馬隊事宜,我已致信胡潤帥,建議奏請朝廷調撥察哈爾牧廠三千匹馬匹,由上駟院派遣專員押送至湖北。亳州一帶可招募擅長騎術的勇丁,稱為馬勇。若湖北能新增兩千馬隊,與多隆阿、舒保的原有馬隊互為策應,即便我移駐九江、湖口等地,亦可分擔訓練之責。剩餘千匹馬匹可在黃州、德安等地放牧,以備補充更替之用。不知秀帥、潤帥二位對此建議看法如何?
親兵營現正操練步射,後手僅與乳平,與騎射姿勢相仿。射程可達三十六弓至四十弓不等,較之刀矛更為迅捷,較之火槍火炮亦更靈便,似可堪臨陣對敵。擬調撥營兵五百名,招募鄉勇五百名,合為千人步箭營。另備公文呈請稽覈,懇請準予速辦。若營中擅射者眾,能調撥六七百兵員,則招募鄉勇可酌減,操練更易見效。聞景德鎮賊寇中亦有相當規模馬隊,吳翔岡前番失利,即為賊騎所乘。戰事遷延日久,賊匪愈戰愈狡,官軍武藝卻未見精進,實為可憂。
與左季高鹹豐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翔岡當初在建昌時,本不願隨凱章前往景德鎮,經再三勸導方纔成行。我以為他懷雪恥之心,抱複仇之誌,理當謀定後動,以求勝算。不料甫至戰場未及安營,便倉促接戰,又遭挫敗。今來函將過失推諉於凱章,仍是意氣用事。
鈐峰與凱章亦難以協同。凱章所部僅兩千餘人,景德鎮賊寇仍負隅頑抗,未知能否克敵製勝。南安失守後,我湖南桂東一帶防務,不知現由何人統轄。印渠所部兵馬,味根不願調赴江西。目下江西戰事一日不平,湖湘便一日難安。懇請兄台婉言致意劉、江二位將領,或移師撫州建昌,或馳援南安贛州,終究須有湘軍東進策應,江西方可免遭荼毒,國藩亦不致獨力難支。
鄂省戰事若無馬隊便難以奏效,確如高見。若能堅守至春夏之交,則七月之後新編馬隊或可練成。南岸普、劉兩軍終究難當重任。若凱章未能收複景德鎮,則下遊賊寇仍有窺伺湖口之虞。屆時非但江西、湖北同受震動,更是水師心腹大患。懇請閣下運籌帷幄,示下良策。
與耆九峰中丞鹹豐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饒梅臣廷選因告病請辭,遭王春崖製軍參奏,心中鬱結難解。其病勢頗為沉重,大半源於肝氣鬱結。他先前曾奉旨調撥至我軍中聽用。眼下正值用人之際,讓饒鎮這般將才閒居實屬可惜。我意欲奏請調其赴江西效力,或令其赴贛州本任,或於寧都、建昌等地擇要隘駐防,以戒備閩境賊寇大股來犯。擬將兄台職銜並列奏報,未知可否?敬候示下。
蕭潛所部抵達贛州後,惟恐福建賊寇仍會竄入瑞金、石城一帶,如此則將切斷浚川與弟老營之間的聯絡,致使浚川無法至建昌領取糧餉。倘若果真道路阻隔,尚需勞煩尊處暫為接濟。撫州、建昌兩府,料想明年恐有警訊。似應由老兄及早諄諄訓誡,責令地方官員預先籌劃城防事宜,儲備米糧、食鹽及彈藥,各自招募練兵三千人,內外協同做好堅守準備,方能有備無患。若能確保廣信、撫州、建昌三府固若金湯,則全域性皆可振奮。此議是否妥當,敬候迴音。
與王鈐峰鹹豐八年十二月三十日
崖角嶺這條山穀過於狹長,衝進去容易,撤出來卻很難。這是用兵者最忌諱的地形。此時應當審時度勢,隻宜穩紮穩打,不宜貿然進軍。名將最難得的本事就是能夠在戰敗時挽救危局。十九日這場挫敗,你組織救援應對得法。望你繼續休整部隊,保持銳氣。建昌老營那三千兵馬,若需調往景德鎮助戰,最遲二十日前就能趕到。請速告知是否需要。
與劉養素鹹豐九年正月初四日
戰場上偶爾遭遇挫敗,誌氣卻萬萬不可消沉。望你秉持堅定意誌,待春水漲發時節,炮船得以溯流而上,屆時必能重振旗鼓再創佳績。務請與凱章所部保持聯絡,切不可強攻堅固營壘,以免折損精銳兵力。
致左季高鹹豐九年正月初七日
臘月底曾寄去一函,許久未接到來信,不知湖南近日情勢如何。南安已失守,崇義隨後陷落,郴州一帶防務最為緊要。又聽聞廣西柳州、平樂相繼失陷,蔣軍難以振作,寶慶、永州等地已進入戒嚴狀態。如今各省皆倚重湖南為根基,而湖南境內已是應接不暇。估算印渠尚未返抵家鄉,而南路已是警報頻傳。不知印渠是否已重新募勇出征?子春所部新軍可曾訓練完畢?
本地戰局方麵,浚川所部已自石城啟程急赴贛州,聞其軍在雩都過年,正月以來尚未收到軍報。南贛一帶賊寇勢力擴張迅猛,恐非浚川一軍所能獨力平定。景德鎮賊眾不僅數量龐大且作戰凶悍。本月十九日,吳翔岡部受挫,單次作戰陣亡百人。吉左副湘營及其幕僚機構合計殉難五十八人。至二十七日,凱章所部獲大捷,殲敵近千。此路兵馬或可穩固駐防。然賊寇狡詐且營壘堅固,短期內恐難迅速攻克。
翔岡與凱章之間素有隔閡,鈐峰亦與凱章時有爭執。我素來敬重凱章行事精細穩重,故而不得不對翔岡稍加約束。他日前呈請撤換職務的稟帖,我已嚴加批駁申斥。現派遣淩蔭庭接管其部眾,淩氏雖非真正的治軍之才,暫且取其中能與凱章協同調度而已。意城、人瑞二位未在營中,我對下屬實情掌握不全,寬嚴處置恐有失當。懇請閣下敦促二人速速歸來,此事至關緊要。觀翔岡平日誌向情趣,似乎對子春頗為景仰。將來若其返鄉,或可安排與子春共事。在我這裡磨去其驕矜之氣,由閣下加以扶持栽培,終究可望成為棟梁之材。
調撥察哈爾馬匹三千一事,不知湖北方麵是否已上奏朝廷。我擬將整體戰略佈局具折上陳,計劃分皖北、皖南及長江水師三路進兵,待奏疏發出後即親駐湖口等地坐鎮。張凱章所部目前尚不足以承擔江西北路防務。若令其進剿皖南,則兵力更顯單薄。此軍士卒皆屬精銳,我甚為珍惜,不忍過度消耗其銳氣以致折損。對於景德鎮堅固營壘,已屢次告誡不可強攻。日後打算將蕭浚川部調至北路,與凱章軍相互策應,或分先後次序,或作主輔配合。若湖南南路能有印渠重整一軍,子春新練一軍,既可協防湘境,又能助剿江西,屆時將蕭浚川部北調方能無所顧慮。
彭山屺返回之際,擬調撥六百兵員,萬望閣下鼎力促成。若能將此部操練成精通槍炮的精兵,較之招募鄉勇更為可靠。潤帥那邊,我也曾建言其應注重練兵事宜。貴州、四川兩省近況如何?若得方便,還望將相關情形告知於我。
致郭意城鹹豐九年正月初七日
自閣下離去後,我心中亦常常感到抑鬱。蕭軍士卒病癒後,自石城拔營開赴贛州,預計將在雩都度過年關。南安已經失守,崇義、定南相繼陷落,賊寇蹤跡蔓延。蕭軍既難以兼顧各方,又距離建昌過於遙遠,音信難以通達,物資轉運十分不便。軍中所需的糧餉與彈藥,必須由省城經水路運至贛州,動輒耗費一月有餘,如此調動怎能靈便?張軍抵達景德鎮後,所遇賊寇眾多且凶悍,其營壘異常堅固,我擔憂此戰恐不易攻克。
翔岡與凱章素來不和,鈐峰亦與凱章有所齟齬。現翔岡以病為由呈請撤換,我已準其所請,改派淩蔭庭接替其職。倘若閣下與人樹在此,或能另尋調停之策。然翔岡僅對子春心悅誠服,始終不願聽從凱章調遣,終究難以共事。
義營於除夕之日退守至塢口駐紮,此地距凱章營地尚有四十裡之遙。待淩蔭庭到任後,恐仍需整頓部屬、補足兵額。眼下竟不能為凱章分憂解困,令我深感牽掛。唯盼閣下與人樹及舍弟沅甫三人速速前來,如此既可寬慰凱章心意,又能貫通老湘營上下氣息。所示各條事宜,均已逐一領悉。
你我既為至交又兼姻親之誼,卻仍不願當麵直言規勸,欲言又止,莫非是我素來拒人於千裡之外?想來實在慚愧。韓昌黎曾感歎朝中大官老於世故,豈肯心懷感激卻隻知隨聲附和?我雖非高官,卻也在世事磨礪中漸失鋒芒。近日有人建言當速速拔營奔赴湖口,亦有人主張暫留建昌,眾說紛紜令我難以決斷。自覺如此猶疑實屬慚愧,唯盼閣下親臨此處助我定奪。
與張凱章鹹豐九年正月初十日
聽聞景德鎮連小菜都無處可買,實在令人掛念。軍中所存火藥等物資,可還充足夠用?望你每三日寄信一次,以便我隨時安排調運補給。待平江三營抵達時,萬望你視如己出,將來他們定能助貴軍一臂之力。鈐峰自十九日小挫之後,整頓軍務井井有條,二十七日軍威已重振。想來你與部屬和衷共濟,近日士氣必定愈加旺盛。
與張凱章鹹豐九年正月十一日
聽說劉養素兄的部隊近來與閣下連成一氣,甚感欣慰。樂平當地的團練究竟可否調用?但凡兵勇,數量過少則軍威不盛,人數過多則羸弱之兵有時反成精銳之累。我之所以不輕易動用團勇,也是出於這般考量。若能藉助其人眾以壯我聲威,而臨陣對敵時又不為其所拖累,便可收其利而避其害,如此則四方鄉團皆可為我所用。閣下向來最擅長聯絡鄉團,不知此次樂平士紳之中,可有持身正直、辦事練達之人?方便時還望告知。
與王鈐峰鹹豐九年正月十一日
國藩向來不擅長親臨戰陣,因此友人常勸誡我,隻宜在後方調度指揮,不宜親赴前線對敵。唯恐各營將領為護衛我而分心,反誤了衝鋒陷陣、隨機應變的戰機。閣下信中之意,似也暗含此慮,與我幕僚所見略同。然閣下與凱章所率部眾合計不過四千,以此抵禦強敵,實在勢單力薄。幸而兩位處事謹慎周密,可保無虞。待將來攻克景德鎮後,再從長計議進軍之事。屆時終須另撥二三千兵馬隨同征剿,以壯大軍威。
與吳子序鹹豐九年正月十一日
你我去年相會時,我曾戲言說許久不見賈生,自以為學問已超過他,如今才知還遠遠不及。方纔拜讀你的大作《釋愛篇》,更覺自己相差甚遠。莊子的文章奇詭恣肆,我原以為像獨嗜羊棗般隻有自己領會其中真味,不料老兄也已品嚐過這珍饈,實在令人羨慕不已。我也早就想為自己文集作一篇自序,見到你的文章更是技癢,稍晚些定當勉力寫成奉和。昔日揚雄作《解嘲》而班固仿作《答賓戲》,班固著《幽通賦》而張衡續寫《應間》,既蒙閣下反唇相譏,我自然不能不予以迴應。
複胡官保鹹豐九年正月十二日
正月初二收到來信,得知閣下歲末曾親赴二郎河。又蒙賜閱祭奠迪庵中丞的悼文,筆墨間既有淩雲氣概又含悲愴之音,讀來令人深感友情的珍貴。迪公藉此可稱不朽了!不知他日在下能否得到先生如此厚待?此事可要預先與您約定。初十那天,再收悉元旦惠函。拜讀朝廷對迪公的優撫諭旨,字字可歌可泣,迪公在天之靈尚有何憾!來信中提及諸事,現謹逐條回覆如下:
目前閣下不居於官署之中,與希庵形影不離,無論公義私情都處理得十分周全。然而希庵日後終究要領兵進入安徽,終究要攻取舒城、桐城、三河等地,既為洗雪湘軍之恥辱,也為平息迪公在天之憤恨。依在下淺見,閣下似應長駐黃州,如此便可進退自如:對外能經略安徽,對內可守護腹地;在上遊既能籌措糧餉、督察官吏,在下遊亦可督導潛山、太湖的進軍部隊,同時兼顧蘄春、蘄州兩地的防務。如此安排,似乎方能麵麵俱到。
倘若您一旦移師安徽境內,那麼在籌辦糧餉、考察官吏等事務上,恐怕就難以順暢辦理。依我愚見,今年春夏之際,希庵與您似乎應當堅定駐守黃州。倘若新編馬隊能夠訓練有成,屆時希庵進軍安徽剿敵,您可以親赴下遊巡視部隊,往來其間,但仍舊以黃州作為根本駐地,長期作為大本營。在此不斷招募訓練新兵,補充前線所需,並適時進行人員更替,就如同當年蕭何鎮守關中支援前線的舊例,如此方能發揮最大效用。這些淺見,不知是否恰當?
都興阿與鮑超計劃分兩路進兵剿敵,本是妥當之策。我軍若主動進攻,敵軍便隻能忙於防守;敵軍若先發製人,我軍亦將陷入被動防守。此消彼長之間,斷無保持中立之理。隻是眼下我軍實力尚弱,兩路進軍皆需馬隊配合。現有馬匹僅千餘騎,不敷調配。且一旦進入安徽境內,便再無休整之機。倘若希庵需返鄉一行,不如待其銷假歸來,再圖進兵,屆時士氣必定更為飽滿。
湖口與彭澤兩地,必須部署一支精銳之師方得保全。此地不僅是令我憂憤難平之處,更是塔齊布、羅澤南、李續賓三位將軍在九泉之下必爭之地,況且楊載福、彭玉麟及諸位將士也再不能承受這樣的失利。據守湖口的賊首黃文金,現今仍在蕪湖、太平一帶活動,必定不會放棄覬覦此地。若景德鎮得以收複,我打算委派張運蘭擔當此路防務,或可足以抵禦來犯之敵。劉傑人、李寶賢、劉連捷、黃澤遠諸位皆是出色的營官,可惜缺乏良將統轄調度。至於寶勇營則軍紀日漸廢弛,恐難指望其擔當大任了。
季公恐不宜此時前往湖北。如今湖南本省事務繁雜,東麵要防備南安的敵軍,南麵需防範廣西的賊寇,西麵還得警戒貴州的匪患。唯有家鄉先安定無憂,在外征戰於江西湖北的湘勇才能免去後顧之憂。來函提及需先保全軍隊方能守護楚地,守住楚地而後方能圖謀吳越;我卻認為必先穩固湘中根基,方能凝聚全軍士氣。印渠及其麾下三將,除江西防務外,無論征剿湖南湖北皆甘願效命,若北上安徽剿敵更是求之不得。隻是眼下須駐防寶慶、永州一線,不知該部能否抽調遠征?我早已致信季公商議此事。楚勇編製向來不夠嚴整,昔日曾與岷樵議論過此事,去年冬季又向印渠提及。近日接季公來信,知他已重定章程,著手整編約束部眾。
您來信提及要物色統領將才,此事著實極為困難。先前所得諸位名將,皆是機緣巧合偶然遇到,並非刻意訪求便能得到。近來統率千人、五百人的將領,或許尚可尋訪。倘若這些人暫時才具不足,尚可逐漸操練培養以期望他們成長。唯獨統領之才必定是天縱資質,並非通過學習就能達到。不知王枚村能否勝任獨當一麵的統帥?希庵曾經稱讚過他,近日我也已致信詢問左宗棠的看法。
李筱泉之弟少荃名鴻章,乃丁未科翰林院編修,其才略與氣度似乎足以統領一軍。我打算命他招募淮南鄉勇,操練馬隊。他長期客居呂鶴翁及福元翁處,閱曆甚廣,因而不敢輕易承擔重任,至今尚未應允。意城此人內懷耿直而外顯圓融,論事觀人皆有見地,實是我湘中難得的人才;幼丹與本省上下官員多有齟齬,我深恐他憂鬱成疾;建昌王太守明快果決頗具才乾;此三人與次青相配合,皆是匡時濟世的良材,然而都不適宜統領軍隊。名將實在難得,我日夜都在思求這樣的人選。
西丹兵馬似乎不必征調。即便調集千人,數量也太少,於大局無甚裨益。以鹿角防禦騎兵是古時戰法。京營漢軍雖專設扛抬鹿角的兵種,但這恰似我當初籌建水師時,試圖用魚網牛皮阻擋炮子一般。真正善戰的軍隊,決不會依賴此法。我已決心另行編練新式馬隊,不再鑽研其他取巧之術。即便是嶽公曾用的麻軋刀,也不過是僥倖獲勝罷了。
以上各條,僅針對您垂詢之事略陳管見,仍懇請您詳細指示。
與沈幼丹鹹豐九年正月十二日
方纔見到筱泉寄給少荃的信函,得知您貴體欠安。當此世道多艱之際,更要珍重這有用之身,以承擔艱钜重大的責任。切莫因憂悶損傷身心,損了天然和氣。國藩亦多年鬱結於胸,心量過於狹隘,私下正想以自我砥礪之心與您共相勸勉。
致駱中丞鹹豐九年正月十三日
凱章所部雖為精銳,終究嫌其兵力單薄。若再裁撤吳國佐所部一千三百人,勢必更為薄弱。現擬命喻吉三、佘星煥、黃思學共招募千人,與彭山屺所率六百兵丁一同留守大營;另調朱、唐及吉字等營出征作戰,或歸凱章節製,或自成一路。如此縱使浚川遠在南贛,亦不至過於孤立。此項軍餉擬與江西耆中丞商議撥付,另備公文呈報尊處。此前呈遞的通籌全域性奏疏是否妥當?仍懇請明示。
複劉霞仙鹹豐九年正月十三日
粵匪去年冬天未能平定,近來氣焰反而更盛。我手頭這部《四書》,正應贈予閣下。我知道您也常懷憂悶,想來此書送到府上時,也該是這些年來難得開顏一笑的日子。三河一役慘敗,我湘軍子弟陣亡近六千人,不僅全域性形勢急轉直下,就連家鄉的士氣也大受挫傷。不知今後是否還能稍有振作?
我這次在外任職,所有來信必定回覆,所有稟帖必定批閱。官場慶弔往來,酌情備禮;家鄉慶弔之事,對親族本家也略作賙濟。其餘各項事務都遵照舊例不曾更易。有人勸我效法巧言令色足恭這三條,我天生資質魯鈍,兼之學事時作時輟,數月以來毫無成效。或許應當先自抑再求進益,以待顯效;然我自知有七必不堪之弊,不如謹守本心,免得像陳鹹那般狼狽碰壁。
筠仙在京城同樣際遇不順,近日我已附片奏請調他來營。估計三四月間便可抵達。不知閣下能否前來再度聚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