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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曾文正公書劄卷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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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李次青之太夫人鹹豐八年十月十七日

方纔專使到來,接到來信,情意真摯言詞懇切,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展讀之際,令人不忍心將全文讀完。

我在京城任職十四年,始終未能迎養雙親。先前遭逢母喪,剛過百日便被朝廷起用。這些年在外麵奔波,對國事並無建樹,公務尚未安定,卻又遭遇家中變故。今年春季父親病故,我即刻返鄉奔喪。實在擔心若兩次被奪情起複,將會玷汙士林名節,為天下後世所鄙棄。因而連續上疏懇辭,竭力請求守滿喪期。承蒙皇恩浩蕩,準許了我的請求。如今雖在草廬恪守喪儀,但心中始終懷有兩重愧疚:對上辜負了君王栽培厚恩,對下愧對彭雪芹、李次青二位患難相隨的情義。日夜惶恐難安,如負千鈞重擔。這些思慮既在內心中反覆拷問,也向摯友坦誠相告,並多次致函告知雪芹與次青。

自湖口收複以來,雪芹脫離困厄之境,得以在廣闊天地施展抱負,我心中的愧疚稍得緩解。唯獨次青仍困於東方,孤軍深入而無後援,糧餉匱乏,道路阻隔,音訊難通。每念及其處境,我便寢食難安,這般牽掛豈止慈母之於愛子?我對朋友的情誼,又何嘗有過片刻忘懷。

次青對我情深義重,始終如一。嶽州兵敗時,他星夜疾馳前來接應。靖港受挫之際,隨從皆四散而去,唯有次青緊隨我身側寸步不離,外出時為我悲憤難平,獨處時又強展笑顏溫言勸慰。及至潯郡戰敗,次青深以為恥。他恨我身邊尚無精悍親軍,便急切招募鄉勇親自操練,欲護衛我周全。這兩樁事,都是我刻骨銘心不敢忘懷的。後來雖不得已分兵作戰,我統水師而他掌陸師,在進退分合之間,實則我二人皆受軍情製約難以自主。

世間諸事,人力可及者半,天意所屬者亦半。次青原在我國藩幕府任職,同住舟中,掌管奏摺文書等務。鹹豐五年正月間,他決意招募平江勇丁親自統帶,我曾勸止此事。起初約定隻招千餘人,在我身旁擔任護衛。其後竟增至三千之眾,已呈能放難收、可進難退之勢。然當時仍同駐南康,朝夕相依。待到七月移師湖口,我屢次勸阻未果。

如胡蓋南、吳齊源以及彭斯舉、楊誌伊等人,這些分合經過眾人皆知。自那時起兩軍分離,各駐一方。然而當時距我軍尚不甚遠。待到他湖口連戰告捷,轉而進擊撫州;撫州受挫後,又退駐貴溪,至此兩軍既分便再難會合。這般局勢演變,實屬天意安排,非人力所能左右。然則江西東路戰局,未必不需仰仗這支軍隊。待時過境遷自有公論,是非曲直終將明朗,賢弟對此不必過於憂心。

我近日內便當致信江西,婉轉商請中丞與方伯,能否允準次青告假回鄉探望雙親。倘若軍務稍得閒暇,斷無不予準許之理。臘月間當派人至府上問候。隻要我一息尚存,便當時常互通音信,與君休慼與共,絕不敢令尊府常懷憂危而獨自安享太平。聽聞次青育有二子,不知共有幾位千金。無論平輩晚輩,若有年歲相當者,願締結婚姻以延續世好,藉此表明不敢負義的誠心。如今天寒歲暮,還望善加珍攝,不勝企禱之至。

正要封信之際,接到次青十月十七日來信,得知他那裡軍務平穩,次青已在十月初八呈文請示請假回鄉。若已獲準,則應當啟程了。若是未蒙準許,此時再去信已嫌遲緩,實在毫無益處,便不再致函。

致彭雪琴鹹豐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得聞九江克複的喜訊,又知賢弟榮升方伯之職,尚未致函祝賀。頃接惠書,敬悉一切。賢弟淒然欲絕之情,無時無刻不縈繞在我心頭眼前。我心中千迴百轉,深知賢弟亦無時不在輾轉反側。九江收複之後,聽聞厚庵率軍揚帆東下,不知賢弟是否亦曾抵達安慶、蕪湖等處?迪庵奉命回師湖北,收複黃安、麻城,現奉諭旨調赴浙江。潤公奉命留辦安徽河南交界軍務,先前請假的打算,料想已難成行。

我正在山中守製,閒居寂寥。每每思及數年在外的經曆,深感自己過錯重重。無論公事私事,都留下不少未竟之局;對逝者生者,都懷著諸多愧疚之情。日前接到潤芝中丞來信,提及報銷局經費一事,他願代為籌措,這總算稍解我心頭一樁憂慮。另有先後殉難的將士尚未領到撫卹銀兩,我打算從水師銀錢所的存項中逐一發放。煩請閣下將鹹豐四年起至五年三月期間外江部隊殉難人員,以及五、六兩年內湖水師殉難的營官、哨官查覈清楚,草擬清單。一麵呈報給我,一麵通知將士家屬,即可由貴處發放恤銀。

煩請閣下即日先行支取白銀二千兩,分送至六戶人家:其一是褚一帆,其二是林秀三即林源恩,二人皆有孤兒寡母,現今寓居長沙。懇請為每戶先送銀五百兩,派遣專人妥善送至長沙。其餘應當補足的數額,待將來另列清單補發,仍需收取各家領據存檔備查。另有夏鳴之即夏鑾、唐德升二人,懇請為每戶先送銀三百兩。

又白人虎號嘯穀,華容人氏;伍宏斡號海門,沅江人氏。懇請為每處先送銀二百兩。撫卹白人虎的銀兩可交予胡蓮舫轉達,伍宏斡的銀兩則交由文任吾即文希範便可送達。若能派遣專人送去更佳。此二人皆為忠義之士。伍宏斡殉難於寧鄉,當時未曾及時請恤,至今思之猶感悔憾。以上六處共計二千兩,務請即日妥善辦理。其餘應行發放的撫卹款項,我當另列清單,專文送至銀錢所。次青所部陣亡官兵,我亦已去信囑其向銀錢所申領。若他有函件送達閣下處,請飭令銀錢所先行發放,日後我處自會向該所補發正式公文。

致胡潤芝中丞鹹豐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接到來信,得知您榮晉宮銜,功勳卓著得此厚賞,實在符合眾望,令我欣慰慶幸不已!厚庵與迪庵獲得優厚封賞,也是他們的功績確實足以當之。聽說厚庵已率部東下,不知帶領多少水師前往?雪琴現在駐防何處?是否也已東進?安慶城內的敵軍想必所剩無幾,自此當可逐步掃蕩平定了。

收到您的手書,得知您榮升宮銜,功勳卓著而得此厚賞,實至名歸,令人欣慰不已!厚庵與迪庵獲得優厚封賞,也是他們的功績確實足以匹配。聽聞厚庵已率部東下,不知帶領多少水師前往?雪琴現駐何處?是否也一同東進?安慶城內的敵軍想來已所剩無幾,從此當可逐步掃蕩平定了。

浙中賊軍數量雖多,或許已是強弩之末。饒廷選乃善戰之將,衢州必可保無虞。即便偶有失利,杭州城也自能堅守。所擔憂的是敵軍若渡浙江向東,寧波、台州、紹興等府縣或遭蹂躪。迪公留駐湖北極為妥當。為天下大計著想,為湖北全域性考量,都必須先肅清安徽、河南。若逢災荒之年,尚恐賊軍流竄,西進襄陽,北上南陽,甚至可能侵擾關中、洛陽。如今歲豐年稔如此,料想應無可慮。

此處報銷事宜,似應設於沿江碼頭。若將辦理機構設於湖北省城,痕跡過於明顯。耆中丞去年曾邀我赴江西,言辭十分懇切,又請霞仙代他起草奏章,心意頗為真誠。隻因我堅持留守未應,方纔轉生惱怒。此事原是我有負於他,他實無負於我。若能設於武穴等地操辦,痕跡尚可稍作遮掩。

統籌全域性的人選,打算請伯符、蓮舫、筱泉三位擔當。筱泉為人精細周到,他跟隨我的時間極長,為我謀劃也極其忠心,往年我曾打算專折保舉他。曾兩次向羅忠節提及此事,忠節也極力讚成。後來卻因事務紛擾未能落實。我在保舉人才方麵較為謹慎,不過是眼界格局有所侷限。至於次青、筱泉未能獲得優厚保舉,畢金科未能成就功名,這實在是我有埋冇賢才的過失。

深夜沉思,不知該如何彌補罪過。如今畢金科已經永遠離去了!至於次青與筱泉二人,萬望閣下儘力周旋,設法予以優厚保舉,或可留在湖北補缺任用。從私人情分而言,這樣既能彌補我心中的歉疚,又有助於報銷事務的辦理;從公務角度而論,這兩人存心仁厚、愛護百姓,必定對整頓吏治有所裨益,也必定能對您的宏圖有所輔佐。懇請務必留意並應允此事。

關於我處申報部費的事務,承蒙您代為籌謀料理,如此豁達大度的胸襟,令人感佩不儘。舍弟溫甫是否仍在李公營中?黃州、麻城收複之後,近來移駐到何處?溫甫先前童試不中,鄉試又落第,將此視為莫大恥辱。近來隨軍北行,仍想奮力再赴秋闈一搏,隻因考期已過,才未敢明言。舍九弟同樣以未能取得功名為憾事。如今在營中公務私情尚稱順遂,雖無其他雜念,但正如鷙鳥逢秋必然振翅,他們終究未能忘懷科場。我性情狹隘,無法開導化解。閣下胸懷宏闊,素為弟輩所欽敬,還望能給予他們教誨指引。

致楊厚庵鹹豐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收到您的來信,欣聞潯陽城池得以收複,敵軍儘數殲滅,盤踞六年的悍匪終於徹底肅清,令人深感欣慰慶幸。隨即又得知朝廷特頒黃馬褂酬謝功勳,並給予從優敘用,如此顯赫的功績獲得厚重的獎賞,實在符合眾人的期望。

水師艦隊順江東下,此行共率領多少營兵力?安慶城中殘餘敵軍為數不多,或許可以憑藉聲勢威懾迫其投降。收複金陵城,也已是近在眼前之事。此番水軍從創建到壯大,全仗您竭誠儘力,將來青史留名的功勳,必將超越曆代先賢。先前派遣黃國堯等人前往廬州建造戰船,不知現今停駐何處。巢湖一帶的匪患,料想早已肅清。若尚有餘孽未除,待閣下凱旋之際,請順路繞行至東關、漕河區域,趁勢掃清殘敵,並帶領黃國堯、範姓將領等部駛入長江。此事至關重要,懇請務必留意。

聽聞撫州、建昌等地賊匪東進侵擾浙江,先前曾有人提議由閣下率領水師經太湖馳援浙江,不知此事是否確實可行?我如今在禮廬守製,閒居無事,乏善可陳。幸而身體尚算康健,足慰您殷切關懷。先前為報銷事宜籌措部費,近日潤公已允諾代為籌劃,或許尚易解決。聞知我的同年李複生現今投效於您幕下,還望多加關照。

致左季高鹹豐八年五月三十日

潯陽、撫州、建昌相繼收複,吉安已成孤城,料想不久亦可攻克。我家九弟性情急躁,已去信多次勸誡。衢州方麵久無確切訊息,饒鎮總兵素來善戰,必能堅守城池。隻要衢州保全,杭州自然無憂。唯獨福建境內物資極度匱乏,不知當如何籌措維持。

廣東當地團練義勇傳來捷報,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洋人依仗的無非是戰船和火炮;他們的劣勢在於遠道而來,兵員不足。自古以來國家富強都是因為疆域遼闊,軍隊強悍則是因為兵源充足。英國本土疆域本不寬廣,能派來中國的兵力有限,企圖虛張聲勢震懾我天朝上國。廣東百姓深知他們人少技窮,所以官員畏懼洋人,百姓卻不甚懼怕,常與洋人周旋。此番正式交戰,洋人必定難以久持,此後我軍官兵的士氣必將日益昂揚。

昔日徐鬆龕中丞著書立說,對英夷頗多誇大之辭。筠仙從上海歸來後,也對英夷之勢感到震驚。我以為他們犯了驕兵與貪兵兩大忌諱,恐怕難以持久。拜讀來信後,更確信我國邊防無需擔憂。隻是信中提及英、美、法、俄四國聯合圖謀我國,過去聽聞英國與俄羅斯世代為敵,不知何時竟締結合約。夷狄之邦以利益相交,利儘則交情疏遠。如同群雞難以同棲,這種聯合或許並非大患。又及俄羅斯雖建都於歐洲,實為山嶽之國。若要與我國為難,恐怕會從西北邊境入侵,未必會捨近求遠取道海上。此事尚有疑點,得便時還望詳細示知。

我縣境遭逢洪水災害,以永豐縣城受害最重,敝處幸得平安。我的眼疾日益加重,雖居山中僻壤,仍不免有親友往來應酬。醫者囑咐應當隔絕人事,獨居靜室,閉目養神方能痊癒。若要尋覓幽靜禪房,當以南嶽為佳,然距故鄉遠者百裡,近者亦有數十裡。若遠離父母安葬之地獨居,又於心不安。特此附言,以慰牽掛。

致李次青鹹豐八年五月三十日

九江城已經收複,林逆與眾悍匪無一漏網,積壓多年的公憤終於得以傾吐。撫州隨後克複,麾下將士的鬱結之氣也得以滌盪。昔日艱險如同移山,今日破敵易如摧枯。揚雄曾言:雖賴將士膽略智謀,實亦仰仗時勢可為。近聞旌旗仍駐玉山,浙中匪患未平,糧餉日漸困窘。自創建此軍以來,獨閣下承擔最艱難之重任,且長久肩負此等艱钜。深夜思之,愧疚之情難以言表。

撫州建昌一帶的賊寇究竟逃往福建還是再度流竄浙江?許久冇有確切訊息。隻要三衢能夠守住杭州城自然萬無一失。隻是東路寧紹等地恐怕難免遭受蹂躪。舍弟曾國荃在吉安頗為順利,早已修建好深壕斷絕賊寇逃路預計六七月間或可收複該城。敝處所需報銷經費數額巨大近期正與楊嶽斌彭玉麟商議擬從華陽鎮厘金稅款中籌措幸得胡林翼中丞也應允代為設法斡旋。

水師銀錢所現存公款尚有萬餘兩,我打算將其用作撫卹陣亡將士之資。以貴部平江營而論,曆年陣亡之營官、幫辦、哨官等已不在少數,普通兵勇為數更多。請先將營官、哨官、幫辦中確需撫卹者開具清單,函告彭玉琴將軍。若所需銀兩在三千兩以內,即可全數支取;若數額較大,則先行支取部分,餘下款項由雪琴與閣下共同商議處置。我近日已就此致函雪琴將軍說明情由。

蔣君近來署理廣西按察使,又率軍收複梧州,地位聲望正值隆盛。共事諸公中,唯閣下長久困居低位,我心中愧疚悔恨,何有止境!既不能舉薦賢才,又未能彰揚功績,這兩樁過失皆無可推諉。但望早日凱旋,與君促膝相見,當麵叩首謝罪,而後追憶往事,從容傾訴衷腸。到那時悲憤歌哭,恐怕自己也說不清究竟是何等心境了。

致李迪庵中丞鹹豐八年七月十五日

聞悉胡伯母仙逝之訊,不隻我與賢昆仲、楊厚庵、彭雪琴等人頓失倚仗,實則關乎東南數省大局安危。聽聞湖北官場商議,欲請官文總督奏請胡潤帥於百日喪期滿後勉力複出理事,不知潤帥是否願為百姓蒼生權宜從事。此事確難妥帖處置,自古以來關乎時局如此重大之人物亦不多見。

潤公稟賦聰穎,本可偏向權謀機變之路。然近年來專意追求平實質樸,從日常瑣務中體悟精深道理。開口所言皆是光明正大之語,提筆所寫俱為堂皇端正之文,未料同輩之中德行精進如此迅猛者。其對待友朋,全然采用嘉勉推重之法,而勸誡規訓之意即蘊藏其間。一旦因丁憂去職,不僅公務頓感棘手,吾輩亦少有切磋砥礪之益。

我抵達湖口後,因暑熱傷風病倒。在病榻上聽聞胡伯母離世的訊息,悲慟之情實在難以自抑。想來賢昆仲諸位必定與我同感哀慼。

致胡潤芝中丞鹹豐八年七月十八日

十四日匆忙寄上唁函數行,想必已蒙垂覽。剛剛收到次山、壽山來信,得知秀帥上奏時,附片陳述閣下一身關係大局安危極為重要,不知這份奏稿出自何人手筆,想來應當頗為得體。近年來江漢地區新局麵之創設,皆是閣下全心經營、親手擘畫,實因您知人善任、專信不疑所致,恐怕朝廷尚未能儘知其詳。若能從大處著眼加以闡發,使眾人明白當今名流中竟有如此胸懷全域性,不貪圖速成之功名、不因循臨時之機緣的人物,或可符合閣下力求淳樸平實之宗旨。此次奏摺稿本,我迫切希望能得一觀。伯母靈柩定於何日起程返湘?經手事務尚易清理完結否?各處局務紳董可會驟然渙散?實在掛念之至。

朱品隆於十五日抵達九江,我已命他十九日啟程,由陸路行至吳城換船,再經水路至貴溪。我仍需往南昌城一行,僅帶三四艘戰船隨行。其餘船隻不進城,直接從鄱陽湖東渡至貴溪等候。吳國佐處尚無音信,料想已改走陸路。我擬定十九日告彆湖口溯江而上,在南昌城不過暫駐兩日,此後與君相去日遠,怎不令人悵惘難解?特備祭幛一幅,輓聯一副,白銀二百兩,略助扶靈時各項開支,懇請笑納。專遣楊名聲呈上,代我叩首致祭。願君節哀順變,為天下蒼生珍重。

致胡潤芝宮保鹹豐八年七月二十八日

自從得知您家中遭遇喪事,我內心彷徨不安,恍然若有所失。若要勸您權且移孝作忠,又違背了我們向來以賢人君子之道相期許的本意;若聽任您恪守禮製丁憂守孝,則我與楊、彭、二李諸位同誌都將失去倚靠。以我的愚直性情,尤其擔心此後舉措多有掣肘。正如莊子所言失去平日伴我同行之物,使我無所依歸。不知季高、希庵二人有何建議?方便時還望來信略告知一二。

複李希庵鹹豐八年八月十六日

收到周壽珊來信,得以拜讀諭旨及官帥、綿將軍日前奏章。眼下朝野官紳軍民寄望如此殷切,潤帥若能暫不離任,於大局保全實多。然潤帥近來扶植正人,力矯頹風,於人品邪正、事理是非,皆能明辨秋毫而絲毫不予寬容;雖通曉權謀卻不屑施用,胸懷才智而不自恃聰明,此皆為常人難及之處,兩封奏章卻未能道出其萬一。以潤帥之明達,斷不肯輕言奪情。我等深相敬重之人,又豈能輕易強其所難?

我輩同鄉數人雖薄有聲譽,畢竟尚在中年,正是可臻聖境亦可墮狂途的關鍵年紀。唯有終日兢兢業業,彼此規勸砥礪,不僅不可自以為是,亦不宜相互過分讚譽,助長友人自滿之心。應當常以過失相規誡,以善道相滋養,雖隔千裡而同心共濟,方不致終究淪為小人境界。足下用心深遠,進德迅猛,想必能明察鄙人此言非虛。

致李次青鹹豐八年九月初六日

此次東行本無歡愉可言,唯感欣慰者乃得與閣下相會,一吐心中愧疚之情,實為最大慰藉。不料相聚未滿一月,便驟然執手作彆,悵惘歉疚之情難以言表!

螃蚍灣、上清等地多有秀美山水,但因無人力可雇,軍隊行進頗為遲緩,倒也不算壞事。初六抵達楊田,聞報南豐已於初四日失陷,料想是宜崇那股賊匪所為。福建賊寇窺伺新城者,已被印渠擊退。凱章初六自金溪開赴南豐,這股賊匪或可輕易平定。

不知閣下何日抵達玉山,又定於何日啟程南歸?廣豐、玉山守城功績之保舉名單,望即日開列送來,務必於十月內具折上奏,一改往日拖遝積習。六載夏間,曾請開列尊府兩代先人名諱,以備谘送吏部請求封典。其後因循耽擱,竟未辦理。諸多愧疚之事,以此為最。方纔翻檢奏摺箱篋,倉促間未能尋得舊稿。懇請重新開具一條,火速送至玉山營中。待前折批迴之日,必當先行了結此事。此番彆無所求,唯願督辦報銷事宜,清償舊日承諾。使積年過失,稍得歸結;此即寸心略感欣慰之處。

歙縣老中營既已隨我同行,其餘各營追隨幼丹者,其糧餉究竟由何處支應?尚請詳細告知。

與胡官保鹹豐八年九月二十日

自八月初八日與次青、幼丹會麵後,未嘗有一刻不與人稱道閣下近況。幼丹近來亦大有進益,胸懷謙沖而處事果決,將來成就當不遜於往日。隻是他常有退隱之念,終究是書生不耐繁劇的習氣。次青告假兩月,幼丹羨慕如登仙境。次青卻是苦儘甘來,意興頗為濃厚。其營中事務漸有起色,隻是規矩仍稍顯鬆散。

張凱章誠然是傑出將領,他的部隊也特彆受到江西官民的敬重愛戴。蕭浚川雖年過五十,英武氣概仍不減當年。劉印渠從軍七年,已頗厭倦軍旅之事,但他麾下彙聚了三位賢能將領(江味根、李明惠、劉峴莊),這是其他部隊難以企及的。近期調任成章鑒來營,其才能似乎勝過朱品隆,隻是不知他指揮陸戰的本領如何。勝保大帥總統安徽軍務,不知是否會對李續宜的部署造成阻礙?倘若有所牽製,恐怕還需煩勞您親自出麵加以扶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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