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現在名義上是永安侯府的養女.
永安侯府誰做主?
雲正川?蕭蘭淑?
還真不是.
雲硯洲十六歲登科入朝,十九歲便任戶部郎中,二十歲調任揚州鹽運使,如今二十三歲榮歸京城,任正三品戶部侍郎.
侯府中大小事務,皆按他早年定下的規矩運轉.雲正川的官路人脈,多有他暗中籌謀.甚至連侯府匾額下那方忠孝傳家的金漆牌,都是陛下親賜給他的嘉獎.
侯府所有下人對雲硯洲的敬重,甚至在雲正川與主母蕭蘭淑之上.
雲正川與蕭蘭淑更是對雲硯洲這個嫡長子尤為看重.
雲正川和蕭蘭淑她的確不放心上.
未來承襲侯府的人,隻會是她這位風華正茂的大哥,不是麼?
其他人無所謂,她要她這位大哥疼她寵她,以後將她捧在掌心,就夠了.
雲硯洲盯著朝自己湊近的身影,眉峰輕蹙:“不許胡鬨.”
他這個妹妹,向來心智不成熟.
但如今都已經十六歲了,甚至都嫁了一回人,還當自己是冇長大的小孩子麼.
如今竟還撒要他這個兄長抱抱.
“大哥不願意,我坐回去就是了.”
雲綺撇撇,慢吞吞坐回原,蔫蔫地耷拉著肩膀,眼角眉梢都是委屈.
雲硯洲看在眼裡,薄了,冇有多說什麼.
*
永安侯府.
守在侯府必經之路的小廝匆匆跑回來報信:“夫人,二小姐,奴纔看見大爺的馬車回來了!”
算好時間,蕭蘭淑和雲汐玥早已帶著一眾僕役候在侯府門外,聞言皆是眼底一亮.蕭蘭淑揮了揮手:“知道了,退下吧.”
雲汐玥此刻張得口起伏,心臟怦怦直跳,問蕭蘭淑:“孃親,你看我上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蕭蘭淑看著眼前心裝扮過的兒.
襦配著藕荷披帛,腰間繫著新製的瓔珞,烏髮挽巧的螺髻,隻簪了支羊脂玉蘭花簪,看著就乖巧嫻靜,讓人心生憐惜.
蕭蘭淑一臉滿意:“放心吧,玥兒這般溫順懂事,你大哥見了,哪有不
蕭蘭淑也已是兩年未見兒子,眼眶登時泛起淚光:“硯洲,你可算回來了!快讓母親瞧瞧,這兩年是不是瘦了?” 說著便拉著他上下打量.
雲汐玥怯生生上前,聲音輕顫:“大哥.”
從前隻在府上遠遠見到的大少爺,此刻成了她近在咫尺的親生兄長.月白錦袍襯得男人肩線筆挺,那雙眉眼如墨畫就,隻消一眼便叫人滿心嚮往.
雲硯洲淡淡應了一聲:“嗯.”
蕭蘭淑立馬介紹道:“這是玥兒,洲兒,你在揚州該是收到信了吧?玥兒纔是你親妹妹,至於那個雲綺……”
雲硯洲卻開口打斷,視線甚至未在雲汐玥麵上多作停留,便轉頭望向車廂:“怎麼還不下來?”
蕭蘭淑和雲汐玥都是一愣.
什麼叫怎麼還不下來.
難道馬車上還有別人?
下一秒,她們就看見車簾又一次被掀開,雲綺扶著車沿從車上緩步走了下來.
下車時旁邊無人攙扶,她抬腳要往下時微微蹙眉.雲硯洲見狀,朝她的方向淺淺伸手虛扶:“看腳下,別摔了.”
雲硯洲並非故意冷落雲汐玥.
他隻是想起了在車上雲綺說的話.
擔心他會不要,又那般小孩子心.
他不想當著雲綺的麵對雲汐玥表現得親近,又會讓胡思想.
蕭蘭淑與雲汐玥滿臉錯愕.
雲汐玥眼珠子都快驚得掉下來,原本還染著的頰驟然失了,神瞬間裂出一道隙.
幾乎咬破:“姐.姐姐?你怎麼會……”
話未說完,雲硯洲已先一步開口解釋:“我先前在外麵偶遇雲綺,便順路帶一起回來了.”
去了他是在漱玉樓遇見雲綺的細節.
此時此刻,雲汐玥隻看見,雲綺亭亭立在雲硯洲側,一個著月白錦袍清貴如鬆,一個穿著淡杏襦似桃.
兩人容貌俱是出眾至極,周縈繞著旁人不進的親暱契合,竟比這個親妹妹看著更像親兄妹.
盯著那道相依的影,眼眶瞬間泛起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渾然不覺.
腔裡翻湧的嫉恨幾乎要將吞冇.
為什麼?
為什麼大哥纔剛回府,雲綺就這般不知廉恥地纏了上去?
什麼偶遇,分明是早就知道大哥是今日回京,故意算準了時辰候在街邊,就是為了搶先一步在大哥麵前套近乎!
蕭蘭淑也冇料到這般形,更冇想到兒子明知雲綺是冒牌貨,竟還如從前般待!
見親生兒怯怯紅著眼眶卻不敢多言,氣得幾乎咬牙:“……洲兒,你跟我過來!”
雲硯洲並未開口,隨母親進了堂.
一進屋,蕭蘭淑便啪地一拍桌案,怒聲道:“硯洲,你自聰慧,難道還分不清個裡外親疏?那雲綺與咱們侯府本就冇有緣,玥兒纔是你的親妹妹,你該把你為兄長對妹妹的嗬護,都給玥兒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