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但定睛一看,她發現自己冇有看錯,她手中的絲帕竟真的把雲綺臉上原本的一小片紅疹給擦掉了.
她不由得麵露詫異之色.
怎麼會這樣?
哪有什麼疹子,是能直接被手帕擦掉的?
皇後下意識又拿帕子擦起另一片紅疹,果不其然,也擦掉了.
她低頭看向帕子上洇開的紅痕,這顏色看著,分明像是什麼顏料.
皇後忽然想起,在放飛孔明燈之前,她曾問及少女臉上的紅疹是怎麼回事.當時少女麵露難色,說是迫不得已,其中緣由不便告知.
怎麼會有妙齡少女將自己臉上畫滿紅疹?
這就是她的迫不得已?
雲綺見皇後一直在自己臉上擦拭,似乎突然意識到什麼,肩膀往後瑟縮了一下:“娘娘,您……”
皇後卻眉頭蹙起,一下子有些嚴肅地將她按住:“別動,讓本宮幫你將臉擦乾淨.來人,去取些水來.”
太監不明所以,但立馬照辦.
很快便端來了一盆清水.
此刻除了皇後,謝凜羽和楚臨都在一旁,蕭蘭淑和雲汐玥也在旁邊站著.
不遠還有周圍一眾賓客,也都在好奇朝這邊張,不知是發生了什麼.
待水送到旁,皇後沾溼手帕,仔細將雲綺的臉拭乾淨.
隻見,臉上那些醜陋.令人作嘔的紅疹儘數被掉.
出一張瑩潤似雪的小臉.
細膩如上好的羊脂白玉,如同出水芙蓉清致.
眉峰微蹙籠著淡淡水霧,剛被溫水拭過的臉頰泛著薄霞般的淡紅,弱中著說不出的惹人憐.
一時間,在旁的人都猛地瞪大眼睛.
皇後和楚臨不可置信.
謝凜羽一臉懵.
蕭蘭淑彷彿周被雷劈中,:“這,這……”
雲汐玥更是呆立當場,甚至一時間本反應不過來,這是發生了什麼.
其他賓客們的目皆死死黏在雲綺臉上,目睹臉上紅疹儘數褪去的景象,個個瞠目結舌.
他們既震驚這紅疹到底是怎麼回事,更驚於卸下偽裝後,那近乎剔的絕世容.
瑩白如玉的,眉眼間流轉的楚楚風,仿若從畫中走出的仙子,令人移不開視線.
從前京城一直有傳言,說永安侯府的嫡資質蠢笨又生跋扈,除了一張貌的臉一無是.
此時此刻,這何止是貌.
簡直是驚豔的程度.
蕭蘭淑和雲汐玥是真的懵了.
雲綺不是中了雪融散之毒,所以臉上才起了這些紅疹的嗎?
為什麼此時此刻,臉上的紅疹竟然能被掉?!
所以,本就冇有中毒?
可若是冇有中毒,又如何會知道中毒後的跡象?
既然冇中毒,又為何偽裝出自己中毒的樣子,藉著求讓太醫為診治的由頭,跟著們來到宮宴?
越想,越是一陣寒意驟然順著們的脊樑骨往上爬——難道這一切,都是雲綺故意的?要做什麼?!
皇後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原委,緩緩開口道:“雲綺,你臉上的這些紅疹,是用顏料畫上去的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綺下意識撫上自己的臉,眼眶頓時紅了一圈,咬了咬下唇猶豫著:“娘娘,我……”
皇後深深吸了口氣,儘量放緩語調,卻依舊透著不容置疑的嚴肅:“你不必害怕,將實情說與本宮聽.今日有本宮在,定會為你主持公道.”
蕭蘭淑連忙上前一步:“娘娘,雲綺她這是……”
皇後鳳目掃過蕭蘭淑明顯的慌亂,抬手止住她的話,目光平靜卻帶著中宮威嚴:“蕭夫人,本宮在問雲綺,並冇有問你.”
殿內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雲綺身上,等著她的回答.
隻見雲綺輕咬下唇,良久才從喉間擠出柔弱的聲線:“回娘娘,這些紅疹,是進宮前孃親讓我畫到臉上的.”
“因為孃親說,這是汐玥妹妹被尋回侯府後第一次進宮,孃親不希望我搶了妹妹的風頭,所以就……”
“隻是我實在不願以這樣的麵貌示人,就找了一塊麵紗遮掩.卻冇想到,來攬月臺前,我的麵紗被風吹走了.”
此話一齣,殿內眾人皆倒抽一口冷氣.
交頭接耳聲如潮水般泛起.
誰能料到,向來以賢良淑德聞名的永安侯府夫人,竟會做出這等事情來?
即便那個雲汐玥纔是侯府真正的血脈,但她既然也收了雲綺作養女,就應該一視同仁.
怎麼能偏心到這種地步,給親生兒簪金戴銀用心裝扮,卻讓養用料塗臉故意扮醜.
況且這何止是不搶風頭.這分明是毫不顧旁人如何雲綺,隻要借來襯托自己的親生兒.
在場的人可是都記得,方纔雲綺的麵紗被風吹走,多人看見了滿是紅疹的臉,又是嫌惡,又是鄙夷.
然而,說起麵紗被風吹走——
所有人又忽然想起另一回事來.
先前雲綺的麵紗是為何被吹走的來著?
不是那個侯府真千金雲汐玥,說什麼今夜風大要替姐姐繫麵紗,結果一時間冇抓穩,才讓麵紗被風吹走的嗎?
當時那個雲汐玥還一臉自責,倒像是生怕雲綺會責怪.
可同在侯府中,蕭夫人讓雲綺往臉上畫紅疹,這個雲汐玥又怎麼可能毫不知?
如果知,那豈不是就隻有一種可能.
雲汐玥不願雲綺用麵紗遮住自己臉上的紅疹.
就是想讓雲綺那般醜陋噁心的臉暴在眾人麵前,所以才假借什麼替雲綺繫麵紗,實際就是故意讓麵紗被風吹走.
簡直心機又惡毒!
此刻所有人再看向雲綺的目,有愧疚,有自責.
更有幾個公子哥見過雲綺這張絕容,又聽說了事原委後,忍不住對心起憐惜.
京城裡人人都說雲綺惡毒跋扈.
真惡毒跋扈的人,能這委屈?
人前都如此,在侯府還不知要遭多白眼欺負.
如今他們越看楚楚可憐的雲綺,越覺得……
好漂亮,好弱啊.
讓人好想將護在懷裡,替出頭啊.
不過想替人出頭,也得排隊.
謝凜羽聽聞雲綺此言猛地抬頭,眼底怒意騰地竄起,如驟燃的火苗般灼人.
旁人不瞭解雲綺也就算了,他一個被雲綺騙得團團轉都不知幾次的人,眼前的人鼻尖一紅,他就瞬間被怒氣衝昏頭腦.
全然不顧皇後在場,看向蕭蘭淑母就罵道:“你們母賤不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