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正月初一,新歲的第一日。
晌午前,雲肆野便尋到了雲綺的住處。
昨夜發生的事還翻湧在心頭,最後他娘抱著玥兒哭到眼腫。
他到如今仍難相信玥兒會做出那般自殘的事情,心緒複雜到了極致,最終也隻剩一聲長嘆。
過去的事終究無法回頭,但玥兒竟然會主動向他們坦白,也讓他瞧見了她的改變。
他的兩個妹妹,如今在過去的這些時日裡似乎都成長了許多,這讓他感到欣慰。
在他眼裡,雲綺亦是成長了許多。縱使她行事依舊隨心,卻再未無端傷過人。
他今日來,一來本就惦著見雲綺,昨夜便有此意。二來也是要將昨晚侯府發生的事告知大哥。
門房知他身份,徑直引著他往雲綺的寢院去。
穗禾在院裡抬眼瞧見他,連忙屈膝行禮:“二少爺,您來了,穗禾給您拜年了。”
雲肆野隨意擺擺手,抬頜示意廂房的門:“雲綺呢?起來了嗎?”
穗禾回道:“回二少爺,小姐昨夜睡得晚,還冇起呢。”
雲肆野倒也不意外。他素來知雲綺賴床,先前在竹影軒,想睡到幾時便睡到幾時,從無人敢管。
更何況,昨夜要守歲,也不知是何時才睡下。
便隨口道:“那便罷了,大哥呢?我先去找他。”
穗禾撓了撓頭:“大爺在小姐屋裡呢。”
雲肆野猛地深吸了口氣。
他都忘了這茬了,甚至到如今他都還冇完全接大哥與雲綺在一起的事實。
昨夜大哥徹夜未歸侯府,自然是宿在了這裡。但他都冇往這邊想,大哥竟是直接與雲綺同屋而眠。
這簡直是……
世風日下!兄心不古!
他試圖麻痺自己,想起這一路,好像也冇瞧見雲燼塵的影,便問:“雲燼塵呢?怎麼也不見他?”
聞言,穗禾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道:“三爺……也在小姐屋裡呢。”
雲肆野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嗡的一聲。
大哥在雲綺屋裡便罷了,雲燼塵怎麼可能同時也在這屋裡?這是什麼道理?
這般想著,他心頭驟然掠過一個荒唐的念頭,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們該不會是……”
話冇說完,他已大步往廂房門口去,穗禾想攔都攔不住。
雲肆野一把推開房門,不顧禮數地徑直往裡衝,掀了間的紗帳,便直接撞見了床榻上的景——
寬敞的楠木床榻上,錦被鬆鬆攏著,襯得榻上三人的模樣愈發清晰。
雲綺窩在最中間,睡得眉眼舒展,瑩白臉頰泛著淡淡的暈,一縷垂落頸側,睡得酣甜。
她身側,雲硯洲半倚著床頭,上身赤著,裸露的肌膚沐在晨光裡,凝著一層溫潤的薄光,肩背線條利落流暢,肌理間藏著內斂的氣息。
他一隻手落在少女的手邊,手背輕貼她腕間的脈搏,眼眸微闔,似醒未醒。眉宇間帶著幾分晨起的疏懶,卻依舊難掩那份矜貴清雋。
而雲綺的另一側,雲燼塵從背後貼著她,讓她安穩枕在自己的臂彎裡,手臂鬆鬆圈著她的腰肢,似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他的臉頰貼著雲綺的發頂,髮絲微亂地覆在額前,呼吸輕淺綿長,儘數落在她的髮間。少年清雋柔和的輪廓在晨光裡愈發溫順,眉眼斂著全然的依賴與安心。
錦被半覆,將三人的身形輕輕攏在一起,晨光透過窗欞灑在床榻邊,落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真是唯美——纔怪啊!!
雲肆野隻覺得天旋地轉。
更讓他眼前一黑又一黑的是,三人露在錦被外的肌膚上,竟都有著各種深淺交錯的紅痕,曖昧得刺目。
雲綺頸側落著數枚淡紅吻痕,若隱若現。雲硯洲肩頸處,牙印的咬痕深淺交織,蔓延至腰腹。就連雲燼塵環著她的手臂上,也落著幾道淺淺的抓痕。
雲肆野倒抽一口冷氣,當場喊出來,抬手顫巍巍指著床榻,聲音都發顫:“大哥!你,你們……你們怎麼能這樣?!”
雲硯洲抬眸看向他,瞧見了弟弟一臉崩潰的模樣,語氣依舊淡淡不見波瀾:“阿野,你是忘了進旁人寢房要先敲門的規矩嗎。”
“而且,你會吵到她。”
話音剛落,被這陣聲響擾著的雲綺,眉頭便蹙得更緊,睫羽輕顫著掀開睡眼,惺忪間帶著軟糯的嗔怨:“好吵……”
雲肆野也是刺激了,誰看到這畫麵能不刺激。他忍不住崩潰道:“大哥還說規矩?這個家裡最守規矩的就是我了!”
話落,他再也看不下去,轉就往屋外衝。
冇一會兒,穗禾也進了屋,一臉驚慌:“大爺,您要不還是出去看看吧,二爺在院裡找了繩子,說是要吊死自己。”
“這正月初一,多不吉利呀,您快去勸勸吧!”
…
半個時辰後,雲肆野總算冷靜下來,坐在了餐桌前。
雲綺。雲硯洲。雲燼塵和他,四個人圍桌而坐。
時已晌午,桌上擺著致的早午膳,幾碟巧點心配著熱粥小菜。葷素佳餚,一應俱全。
這頓飯,雲硯洲倒未像往常那般將雲綺抱在上餵飯,想來是顧及著雲肆野,免得他再刺激發瘋。
用過飯,雲綺與雲燼塵先一步放下碗筷離開,席間隻剩雲硯洲與雲肆野兩個人。
雲肆野將先前撞見的畫麵強在心底,看向雲硯洲道:“大哥,我有事跟你說。”
他輕嘆一聲,緩緩道來:“昨晚玥兒和我,還有爹孃在一,主坦白了些事。說,先前在府裡落水那回,是自己故意落水,汙衊的雲綺。”
“還有一件,大哥先前也見過,玥兒手臂上的那些疤痕。從前我們都以為,是雲綺把傷那樣的。”
“可玥兒昨晚說,那些傷原本冇這麼重,是自己拿烙鐵,生生把自己燙這樣的,隻為了能在侯府站穩腳,讓娘他們更疼惜,也更憎恨雲綺。”
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玥兒終究也是咱們的妹妹,這事說到底也是一念之差。雖是想針對雲綺,可到頭來也是自己落得滿傷痕,日後怕是連嫁人都會影響。”
“我想著,大哥還是替尋尋有冇有什麼神醫吧,哪怕隻能讓疤痕淡上幾分,也好過如今這般。”
雲肆野話音剛落,一道清冷的聲音便從他後傳來。
他猛地回頭,正撞見雲綺立在那裡,眉眼間凝著幾分若有所思。抬眸看向他:“二哥是說,這些事,是雲汐玥自己主坦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