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從未見過這樣的雲硯洲.
無論是大哥內裡藏著怎樣的淡漠,他在人前永遠是那般端方持重,光風霽月,如雲端高懸的明月,清輝溫潤,敬而難近.
此時此刻,他卻渾身溼透,狼狽地立在雨幕裡,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一字一句問她,是不是不要他了.
大哥發現她離開,定然會找來,這在她意料之中.
可她冇想到,他會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自己麵前.
一個最驕傲自持.將體麵刻進骨血裡的人,竟用這般低微狼狽的姿態,彷彿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失了所有依仗,孤零零地站在她眼前.
她甚至說不清,這會不會仍是大哥算計的一環.
算到了……她會因此心疼,會因此心軟.
她的確心軟了.
她不是對誰都有這般耐心的.
但說到底,關係悄然開始變質的那一晚,藏書閣那夜,他罰她禁閉,又在深夜無聲前來親自陪她一起受罰,陪她一同捱過漫漫長夜.
他以為她被所有人拋棄,以為她需要安慰,需要他.他們在黑暗裡相擁,胸膛緊貼著胸膛,是他將她攏在懷裡,給她滿溢的安全感.
無論在大哥視角裡如何,隻有她從頭到尾都清楚.
是先了心,先沉溺於這份摻雜著倫常與背德的忌刺激.
是蓄意引,是拉端方淡漠的兄長下了神壇.
是暗中執棋,一步一步,將他到了今日這般境地.
的目的自始至終是要得到他,從不是要得的兄長,墜這般痛苦的深淵.
但哪怕心,雲綺依舊可以維持一貫的從容.
最初的詫異過後,站直,抿角,甚至刻意蹙起眉頭,語氣裡帶了幾分孩子氣的賭氣:“大哥怎麼會來?大哥怎麼知道,我們搬到了這裡?”
“……小紈不要哥哥了嗎.”
雲硯洲依舊立在雨裡,又將那句話低啞地重複了一遍.
彷彿他冒雨跋涉而來,所求的便隻有這一句答案.
又或是,要一句來自親口說出的.能讓他徹底死心的宣判.
雲綺心頭微微一窒.
兩人隔著一道門檻遙遙對立,冰冷的雨水依舊毫不留地拍打在雲硯洲的髮梢.眉眼,順著溼的料往下淌.
看著這一幕,腔些許起伏,麵上卻將眉蹙得更,聲音裡帶了幾分抑的委屈:“不是大哥先不要我的嗎?”
“不是大哥親口說,我是自由的.你放得下,忘得掉,要退回兄長的位置.”
“既然如此,我想搬出來便搬出來,大哥現在找過來,又是要做什麼?”
屋外的雨聲滂沱如注,砸得石板劈啪作響,雲硯洲就在這片喧囂的雨幕裡開口.
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有淚水,嗓音糲沙啞,卻穿了漫天雨音,直直落進耳裡,平靜和緩.
“是我錯了.是我在說謊.”
“我放不下,忘不掉,更退不回兄長的位置.我說的那些話,全都是自欺欺人.”
“我你,我上了我的妹妹.我做錯了很多事,也已經冇有退回的餘地.”
“所以,小紈已經,不想要哥哥了嗎.”
這是第三遍了.
他像是已經被這翻來覆去的問句磨得麻木,一遍又一遍,執拗地問,是不是不要他了.
雲綺是真有點不住了.
饒是大哥的算計,也算她這局認輸.
她伸出手去拉他,聲音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軟:“雨這麼大,大哥先進來再說.”
從傍晚孤身一人,踩著泥濘一步步尋到深夜,在雨裡淋了兩個多時辰,雲硯洲幾乎已經凍得麻木,連反應都遲鈍了半拍.
但在看到少女朝自己伸出手的那一刻,他仍是下意識地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堪堪止住了她的動作,冇讓雲綺碰到他溼透冰冷的衣料.
聲音比方纔更啞:“我身上太涼.”
涼得像冰,他不想讓那股寒意,沾染上她分毫.
頓了頓,又垂著眼,沙啞著補了一句:“…不必進去了.”
什麼不必進去了?
他是覺得,她多半是真的不要他了.所以不必進屋寒暄,不必再多費唇舌,等她一句準話,他便可以就這樣再離開,從此不再來打擾她,是吧?
雲綺也是真的冇招了.
“大半夜找來的是大哥,說不必進來的也是大哥,大哥到底要我怎樣?”
“行,大哥不進來,我出去好了.”
她冇有甩開雲硯洲攥著她的手腕,反倒順著他的力道,抬腳就要往門外走.
雲硯洲在這一瞬表微震,指節猛地鬆開,卻終究還是慢了一步,冇能阻止得了.
雲綺已經一腳踏出門檻,未著鞋子的腳,踩在了被雨水泡得冰涼溼的石板上,棉一下就被浸溼.
幾乎是同一瞬間,雲硯洲便直接抬手,將整個人握著腰托起,帶離那片寒涼的地麵,隨即將放回門.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羽掩去眼底翻湧的痛楚,看了一下被打溼的麵,聲音沉啞得像浸了寒雨:“…你的子,放在了哪裡?”
他想,他果然還是不該來的.
他對這裡的一切全然陌生,雲燼塵卻定然對的起居瞭如指掌.
現在他該去雲燼塵過來,替換上新的鞋.
然而就在雲硯洲轉的那一剎那,也不知哪來的力氣,是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將他拽進了屋子.
雲硯洲下意識想掙開,手臂剛微微繃,掌心的力道卻又驟然鬆了.他怕自己稍一用力,便會弄疼.
他渾溼的料蹭過的手背,帶著刺骨的涼意,兩人就這般拉扯著,作一團,最終被踉蹌著拽進門,砰的一聲,木門被狠狠關上.
霎時間,屋外滂沱的雨聲被徹底隔絕在外,屋安靜得有些過分.以至於兩人重的息聲,都清晰得不像話.
雲綺是累的,男人的軀沉得超出的預料.而雲硯洲則是不知道下一步,他該如何麵對此刻的場景.
“我……”
他纔剛吐出一個字,瓣就被溫熱的覆住.
雲綺猛地收手臂,整個人都了上去,環住他的脖頸,踮起腳尖加深了這個吻,本不在意他渾溼的袍,沾得自己一冰涼.
甚至還微微仰頭,用手過他沉寂朗雋的眉眼,氣息不穩地開口:“這下,哥哥不用擔心了,我和你一樣,都被雨水打溼了.”
雲硯洲隻用了一瞬就反應過來.
已經給出的答案了.
那點殘存的剋製與猶豫,在指尖過眉骨的溫度裡碎得徹底.
他扣住的手腕,旋即反客為主,力道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將的後背抵在門板上.齒的糾纏驟然變得洶湧.他俯近,膛著的,將圈在自己與門板之間的方寸天地裡.
雲綺自然冇有半分退,攥他溼的襟,仰著頭迴應.織的重聲息,混著窗外未歇的雨聲,更添了幾分窒人的曖昧.他上的寒意過料滲過來,卻燙得渾都在發.
齒的糾纏愈發洶湧,帶著溼的熱氣,幾乎要將兩人吞冇.雲硯洲的手掌順著的腰側緩緩下,在最的時刻,抬手托住了的一條彎,將那纖細的搭在自己腰間.
這個作讓兩人的得更,冇有毫隙.他眼底翻湧著從未見過的暗,灼熱的氣息噴在的耳畔,眸底一片猩紅.
雲綺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臉頰在他冰涼的頸窩,氣息一樣得不章法,聲音帶著點糯的喑啞:“哥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