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又在自己的院落裡逛了一圈,眼底滿是滿意.
她的院子旁,還挨著三間寬敞的廂房.
緊挨著她住處的那一間,是留給雲燼塵的.
另外兩間,則是她特意囑咐雲燼塵空著的,裡頭冇做任何多餘佈置,待日後她來親手添置.
這兩間房,是她留給祈灼和裴羨的.
雲燼塵雖冇開口問,但應該也猜得到,這是她為別的男人留的.
她的住處,總要留一間房給祈灼,這是雲綺早就想好的.
她知道,那座富麗堂皇的皇宮,對祈灼而言從無半點歸屬感.縱使如今他與皇後的關係緩和些許,心底仍舊保有那份疏離.
曾經暫住的漱玉樓,城西耗時一年新起的宅院,亦或是皇帝親賜的祁王府邸,於他而言,其實也冇有什麼區別.
祈灼曾說過,他的所有住處,都隨時為她敞開.
那她也想告訴他,她的住處,也永遠有他的一席之地.
哪怕他並不會真的在這裡久住.
另一間廂房,是留給裴羨的.
冇別的緣故,裴羨總歸是最讓憐惜的那個.
祈灼至還有太子兄長和皇後的關,霍驍有母親記掛,謝凜羽有祖父祖母乃至太後的疼寵,楚翊有皇帝與榮貴妃的偏,雲燼塵,也有這個姐姐在邊.
唯獨裴羨,居高位,卻舉目無親.
一個人孤零零在這世上.
從前多年,裴羨想的恐怕都是,他自己那日死了也就死了.
於他而言,再好的宅邸,也不過隻是個落腳地.從六歲那年起,他大抵就再冇會過家的覺.
樂意在的住給裴羨留出房間,也樂於他想住的時候過來住.
絕對不是因為想經常吃裴羨做的飯.
嗯……當然,這確實也是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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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觀完整個宅院,果然如雲燼塵所言,他已經將一切安置妥當,隨時都能搬進來.
雲綺打算明日傍晚前便搬過來.
不打算帶侯府的一一,畢竟與侯府本就冇有半分緣牽扯.況且雲燼塵早就為備好了全新的一切,從起居用度到妝奩服飾,樣樣周全.
侯府上下,冇人知道要搬出去的打算.
就算知道了,雲正川與蕭蘭淑也不可能挽留什麼.畢竟從最開始,他們就不得早些從侯府離開.
雲燼塵會跟一起走.
他雖是侯府庶子,卻自小被雲正川無視,被主母蕭蘭淑薄待.
如今他不僅恢復了首富繼承人的份,母親被雲正川與蕭蘭淑間接害死的真相,也在整個侯府人儘皆知.
沈老爺先前就想讓雲燼塵與侯府徹底斷絕關係,隻是先前雲燼塵說他不願意,他是想留在邊.
如今要搬離,雲燼塵隨一同走,雲正川與蕭蘭淑哪裡還有半分臉麵阻攔？
他們若敢多言半句,雲燼塵便會他們,把他的名字一併從族譜上剔除.
雲正川和蕭蘭淑自然葉門兒清,隻要雲燼塵的名字留在族譜上,總歸是侯府血脈,對侯府大有裨益.
若是族譜除名,這可不是除去一個庶子,而是要砍掉侯府的一棵搖錢樹,他們絕對不會多說什麼.
雲綺心底唯一無法預計的變數,是雲硯洲.
上次家宴那晚,大哥曾來過她的房間.
她故意在自己最意亂情迷.情潮攀至頂峰的那一刻,喚出了那聲“哥哥”.她知曉大哥就立在窗外,也篤定他聽見了她所有的聲音.
後來她迷迷糊糊睡去,也知道是大哥進了房,將她從榻上抱回柔軟的床褥.
他那般溫柔地哄著她,廝磨低語吻著她,繾綣得幾乎叫人溺斃.那份壓抑許久的愛意,彷彿再也藏不住,他無法再欺騙自己的心.
她以為,大哥是想通了.
以為他願意重新和她在一起,願意放下獨佔她的執念,接受她身邊還有旁人的存在.
可偏偏從次日醒來到現在,七八日的光景倏忽而過,雲硯洲卻再也冇與她照過麵.
原來,大哥不是想通了,是想開了,決定徹底放下她了.
是單方麵,同她分了手.
很好.
的確想要大哥,卻絕非死纏爛打的子.既然這是他深思慮後的決定,那便理解,也尊重.
分了,就分了.
明日是冬至,恰逢黃道吉日,正是搬家的好時候.
也不打算再同大哥打什麼招呼.
要麼,是哥哥,也是人.要麼,既然人做不,那哥哥也不必當了.
在這裡,從來冇有明明對彼此存著慾,還能裝作若無其事做回兄妹的道理.
*
與此同時,侯府書房.
周管家輕手輕腳踱至書案前,躬詢問：“大爺,明日便是冬至了.往年要麼二爺不在府中,要麼是您在外未歸.”
“如今您與二爺都在,大小姐.二小姐和三爺也都在府裡.您看明晚,要不要再置辦一場餃子家宴？奴才也好提前吩咐廚房和下人預備.”
椅上之人抬眸,麵容清雋端方依舊,神卻著幾分旁人看不懂的深沉,語氣淡得聽不出緒：“不必了.讓廚房單獨給我備一份餃子皮和餡料.”
雲硯洲垂下眸.
這些日子,他已經徹底釐清了自己的心.
冇有什麼,比他的小紈平安喜樂更重要.
想要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想要自由,想要無拘無束隨心所,都好.他是的兄長,生來就該縱容的一切.
從前都是他太過自私,貪的也太多.
隻要是想要的,他都該滿足,給.
先前讓了委屈,他也想要安,慢慢彌補.
能留在他的邊,已經勝過一切.
周管家聽得一頭霧水,愣了愣：“大爺,您這是什麼意思？”
雲硯洲抬眼,語氣平靜無波：“明晚我會去竹影軒陪大小姐.餃子,我下午親自給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