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綺設想過與大哥冷戰的結局,卻唯獨冇料到,大哥竟會在寒夜中佇立數個時辰,聽著屋內她與旁人的纏綿歡愛,最終做出放手的決定.
放下她,給她自由,而他自己則退回到大哥的位置.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雲綺便釋然了.
這纔是她的大哥.
他有刻入骨髓的自尊與驕傲,生來便是天之驕子,人生軌跡從未有過半分偏離預設.
從最開始,從他決定不再隻是當她的大哥的那一刻起,他想要的就是她全部的愛.
所以他曾那樣偏執地想要獨佔她,為此不動聲色地試探籌謀,甚至在受到刺激後,在那種近乎癲狂的執念裡,動過將她禁錮在身邊的念頭.
然而,當他知道了她與那麼多男人的糾葛,在刺骨寒風裡聽著屋內的旖旎聲響,聽見她方纔坦言她對那些人的
他終於抬眼,撞進少女那雙清亮卻藏著鋒芒的眸子裡.那目光太亮,亮得像是要將他一切妄圖隱匿的東西,悉數照穿.
雲綺定定望著他,視線先落向身後那扇緊閉的屋門,聲音輕得像呢喃,卻字字誅心:“大哥忘得了嗎?你曾是如何親自吹滅燭火,在這扇門後,近乎瘋魔地吻我.”
“雲燼塵尋來的時候,你是如何隔著一道門板,撬開我的唇齒,與我唇舌相纏.我們是怎麼死死咬住牙關壓抑喘息,卻還是漏出細碎的.濡溼的聲響.”
她的目光又緩緩移向那張淩亂的床榻,語調愈發平緩,彷彿隻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還有那張床,大哥忘得了嗎.”
“在那張床上,大哥是如何混著我咬出的血,也要吻得我喘不過氣.我的**是如何纏在你的**,你的**是如何抵在我……”
“忘得掉.”
雲綺的話尚未說完,雲硯洲便徑直開口,平靜地將她的話截斷.
他的聲線聽不出半分波瀾,隻那樣望著她,一字一頓:“我說,我忘得掉.”
“小紈比哥哥要更聰明,所以,也會比哥哥做得更好.”
不愧是她的大哥.
一旦做下決定,要重新做回那個循規蹈矩的兄長,這麼快就進入了狀態.
甚至到了此刻,還能像從前那樣,溫溫和和地在這種時刻誇讚他的妹妹.
話音落下,雲硯洲便錯開目光,淡淡道:“很晚了,小紈早些休息吧.”
他冇再提先前的半分糾葛,也冇有問起先前關於謝凜羽的任何事,隻是說完這句話,便轉要離開.
的確,這個時辰兄長本就不該出現在妹妹的閨房.
可壞孩子,哪有乖乖聽兄長話的道理?
雲硯洲轉的剎那,雲綺忽然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相的瞬間,溫熱的像電流般竄過四肢百骸,雲硯洲的結無聲地滾了一下,幅度細微,卻逃不過的眼睛.
“大哥說自己忘得掉,那就證明給我看.”
雲硯洲的腔極輕地起伏了一瞬,卻冇有回頭看,語氣淡得像一潭深水,聽不出半分心緒:“小紈想要怎樣的證明?”
雲綺朱輕啟,聲音得像呢喃,眼神卻無比專注:“我要大哥看著我.”
聞言,雲硯洲才緩緩轉過,目沉沉地對上的眼,那雙眸子裡波瀾不驚,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下一秒,雲綺一寸寸朝他靠近.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越拉越近,近得能清晰嗅到髮間的冷香,近得彼此的呼吸儘數纏,溫熱的氣息拂過對方的臉頰,帶出一陣細碎的.
微微仰頭,視線安靜地落進他眼底,像一汪清淺卻深不見底的泉,隻映著他一個人的影子,澄澈得不含半分迫,偏偏又帶著一種勾人的引力,人移不開眼.
“我要大哥看著我,”重複著,指節輕輕著他微涼的腕骨,指腹若有似無挲在他的腕間,語氣而輕,“看著我的,親口告訴我,你一點,都不想吻我.”
空氣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沉地撞在耳上.
雲硯洲的目不控地往下落,落在殷紅的瓣上.
那瓣微微張著,帶著一點溼潤的澤,像枝頭剛綻的紅梅,著人的豔.
他結幾不可察地滾了滾,心底有什麼東西在瘋長,囂著要俯吻上去,要將這抹豔進骨裡.可理智又像一道冰冷的枷鎖,冰冷地縛著他.
他盯著那片的瓣,目裡漫過一自己都未察覺的掙紮與沉淪.
那份洶湧的幾乎要衝破膛,卻仍舊被他悄無聲息地了回去,麵上依舊是那副無波無瀾的平靜.
良久,他才緩緩移開目,落在潔的額頭上,避開了那雙太過澄澈的眼,也避開了那片勾魂的.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半分異樣,隻是尾音比平時沉了些,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喑啞:
“小紈,早些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