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硯洲立在屋內,目光緩緩抬起,落向床榻的方向.
帷幔淩亂,錦被也淩亂地堆在床角.枕巾歪歪斜斜地搭在榻沿,褶皺深嵌,留著方纔輾轉廝磨的痕跡.
空氣裡漫著一股甜膩的暖香,混著淺淡的汗意,還有未散儘的.屬於情事後的靡靡餘韻,縈繞在人的鼻翼.
方纔他們的那一次次糾纏,定是足夠投入,足夠激烈的.
他分明聽見了她所有的聲息.
那些破碎的輕喘,失控的低吟,還有攀上頂峰時每一聲顫慄的迴應.
她與那個少年一樣,都沉溺在那一場場奔赴極致歡愉的浪潮裡.
雲硯洲以為,進屋後親眼看見這樣的場景,應該會比他在外麵聽到那些聲音時更讓他刺痛.
但實際上,他比他想象中平靜得多.
雲綺冇說話,隻等著身側的兄長先開口.
雲硯洲的視線在那片狼藉上凝了許久,才緩緩轉回來.
他的目光就那樣落在她臉上,聲音像浸在深潭裡的水,聽不出情緒的波動:“這就是你想要的自由嗎?”
隨心所欲,無拘無束.
想與誰相伴,便與誰相伴.想與誰沉淪,便與誰沉淪.
不任何人的轄製,也不被任何人束縛.
他頓了頓,結幾不可察地滾了一下.
又問,每個字都像是從齒裡碾出來的,語氣低而平靜:“那位祁王,霍驍,謝家的世子,裴丞相,包括雲燼塵.這些人,都是你
他麵上裝得不動聲色,溫柔體貼,暗地裡卻用手段誘哄.試探,問出她藏在心底的隱秘之事.
直到發現她與那些男人的糾葛,一次次的刺激,幾乎要將他逼瘋.
那時他腦海裡翻湧的,隻剩下將她禁錮在自己身邊,讓旁人無法再觸碰她分毫.
他一直在利用她的天真,利用她對兄長的那份全然的崇拜與依賴,做著隻滿足自己私慾的齷齪事.
他也一直在逃避.
逃避去深究,他的妹妹想要的,究竟是不是他所籌謀的未來.逃避去麵對,他費儘心力想給的,到底是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如今,所有的逃避都成了徒勞.
事實擺在眼前,清晰得近乎殘忍.
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他.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