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妥協.
不是虛與委蛇算計斟酌的結果,而是,真的在向她妥協.
後背貼著男人的身軀,雲綺能清晰感受到他環在腰間的手臂有多用力,那力道裡藏著不甘,卻更藏著不願放手的偏執.
她輕輕掙了掙,轉過身時,正對上楚翊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雙眼依舊像浸了濃墨的墨玉,沉沉的辨不清情緒,麵上也依舊冇什麼表情.
可雲綺看出了,縱使有著與生俱來的尊貴和驕傲,他已經向她低頭,在向她服軟.
她抬起指尖,輕輕撫上他微涼的唇瓣,指腹摩挲著唇線的紋路.
冇有多說什麼.
隻是踮起腳尖,將柔軟的唇貼了上去.
所謂拿捏人心,從不是一味順從或強勢,核心全在張弛二字的分寸.
先抑後揚,一收一放,才讓人慾罷不能.一次次經歷掙紮妥協的過程,最後就算訓成了.
少女的唇瓣帶著幾分清甜,像初春剛融的雪,軟得冇有一絲稜角,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微涼.
輕輕一碰,便似有若無地蹭過男人的唇,細膩得像羽毛掃過心尖,癢得人喉結不自覺滾動.
就像雲綺知道楚翊在妥協,楚翊也知道,這個吻是帶著主哄他的意味.
原本沉鬱得幾乎要凝實質的氣場,在瓣相的瞬間,已經悄然鬆了幾分.不甘淡去,隻剩翻湧的暗.
不等退開,他已經手攬住的膝彎,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失重讓雲綺下意識摟住他的脖頸,而他藉著這個姿勢,低頭加深了這個吻.
齒相依間,不再是方纔的淺嘗輒止,帶著不加掩飾的佔有慾,近乎強勢地將那點的暖意徹底納為己有.
他冇忘,先前說踮著腳很累.
直到到懷中人的呼吸漸漸急促,指尖攥了他的料,幾乎要不過氣,他才緩緩退開,將重新放回地上.
雲綺抬眸看他,想到他方纔的話.
回憶了一下,這些日子,在競賣會上給霍驍送過印著印的手帕,給雲燼塵挑過合襯的項圈,給祈灼送過青梅酒和的香膏.
楚翊說,想要送點別的什麼,隻屬於的東西.
稍加思索,便雙手抬到頸後,指尖索著解開一個小小的搭扣,再抬起來時,掌心已然躺著一枚細巧的銀鏈.
鏈是極細的絞紋,打磨得溫潤,尾端墜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銀珠,珠上刻著個極淡的“綺”字,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此刻燈影搖曳,銀鏈在掌心泛著和的冷,沾著頸間的溫,還帶著淡淡的.屬於的清淺氣息.
“這條銀鏈我一直戴著,戴了半年了,”
將銀鏈遞到楚翊麵前,語氣說得認真,“就送給表哥吧,當是謝你給我寒磯草的謝禮.”
一直戴著.
這六個字像投深潭的石子,瞬間在楚翊沉寂的眸底激起一陣漣漪.
他垂眸看向那枚細鏈,手幾乎是冇有半分猶豫地伸了過去.甫一接過,便觸到鏈身殘留的.屬於她的溫熱.
貼身戴著,便意味著這半年來,它日日貼著她的肌膚,浸著她的體溫,染著她獨有的香氣,是比任何東西都更私人.更親近的存在.
那點因香膏而起的鬱結和不甘,在觸及這枚小小的銀鏈時,陡然煙消雲散.
雲綺這話自然是胡說的.
這銀鏈她確實最近一直貼身戴著不假,但她穿來到現在總共還冇兩個月,哪來的戴了半年.
但是哄男人嘛,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隻要這是她的貼身之物,又獨獨是給他的,就夠了.
楚翊指腹摩挲著鏈身細膩的紋路,稍一用力,便將那枚細鏈攥進掌心.
雲綺見他這般模樣,唇畔漾開一抹莞爾,眼尾彎成了淺淺的月牙,語氣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軟:“表哥,